老周去厨房热汤。绿豆汤，他走之前煮好的，放在冰箱里，回来热一热就能喝。锅里的绿豆在沸水中翻滚着，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唱歌。柳橙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老周的背影，觉得他像一棵树。不是花园里的老榕树，榕树的根很深，枝叶很密，经得起风雨。他是一棵玉兰树，看起来瘦弱，但能在冬天开花。开了，就很香。

苏烬在房间里坐着，没有睡。他坐在床边，手里拿着那张白若笙的照片，看着。月光从窗帘的缝隙漏进来，落在照片上，把白若笙的脸照得有些发白。他看着那张脸，看了很久。

“若笙，我回来了。”他说，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

“加拿大去了，湖看了，猫也看到了。苏也好好的，苏婉也好好的。橙橙也好好的，顾晨宴也好好的，顾渊也好好的，老周也好好的。所有人都好好的。你可以放心了。”

照片上的白若笙还在笑。他看着她，觉得她在说“我知道了”，觉得她在说“你辛苦了”，觉得她在说“我也好好的”。他把她放在枕头底下，和白若笙的日记放在一起，和那片玉兰花瓣放在一起，和顾渊写给他的那封信放在一起。然后躺下来，闭上眼。

窗外的月亮很圆，很亮。他听着窗外的虫鸣，听着远处偶尔传来的汽车声，听着老周在厨房里洗锅的声音。

这些声音混在一起，变成一首没有谱子的歌。

那首歌的名字叫“回家”。

（第七十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