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你就在我面前,我不想再等了。我想每天早上醒来看到的第一个人是你,每天晚上睡前看到的最后一个人也是你。我想和你吃一辈子的饭,看一辈子的日落,吵一辈子的架。”
他深吸了一口气。
“嫁给我。”
柳橙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没有擦,让它们流着,流过脸颊,流过下巴,滴在白色的连衣裙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她看着那枚戒指,看着跪在铁笼中央的顾晨宴,看着这个从十二岁起就认定了她的男人。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他的那个下午。阳光从走廊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身上,他说“我来接你放学”。她想起雨夜敲开顾家老宅大门的那一刻,他从楼梯上走下来,穿着黑色的毛衣,耳尖微红,说“你跑不掉的”。她想起他在书房里握着她的手说“不管你是谁,你都是我的柳橙”。她想起他在天台上说“我哪都不去”。她想起他在北海道的雪地里说“我锻炼了这么多年,就是为了背你”。
她想了很多很多,想了他对她说过的话,做过的事,给过的温暖。但她想得最多的,是一句话——“我等了你十年。”
十年。三千六百五十天。八万七千六百个小时。他从十二岁等到二十二岁,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男孩等成了一个能撑起一片天的男人。他等了她十年,她不能让他再等了。
她走进铁笼,走到他面前。她伸出手,手指有些抖。“好。”
顾晨宴把戒指戴在她的无名指上。戒指的尺寸刚刚好,不松不紧,像是量过一样——事实上他确实量过,趁她睡着的时候,用一根红线绕了一圈。
他站起来,看着她。她看着他。两个人站在空荡荡的铁笼里,站在那个她流过血、断过肋骨、赢过也输过的战场上。她穿着白色的连衣裙,他穿着深灰色的西装。阳光从破败的屋顶缝隙漏下来,落在他们身上,把他们照得像一幅古老的油画。
他低下头,吻了她。不是蜻蜓点水的吻,不是试探的、犹豫的吻,而是一个笃定的、认真的、像是在签一份终身合同的吻。她闭着眼,感觉到他的嘴唇很热,感觉到他的手在发抖。
她伸出手,环住了他的腰。
铁笼外面的世界很安静。没有观众,没有裁判,没有欢呼,没有嘘声。只有他们两个人,和这个见证了无数场战斗的、伤痕累累的、锈迹斑斑的铁笼。
柳橙睁开眼,看着他。他的眼睛是红的,但没有流泪。她踮起脚尖,在他嘴角上又亲了一下。
“顾晨宴。”
“嗯。”
“我等了你一辈子。”
顾晨宴看着她,嘴角慢慢地、慢慢地弯了起来。那个弧度不大,但那是她见过的、最好看的笑容。因为他在笑,因为她答应了他,因为他们在她战斗过的地方,开始了新的战斗。不是和对手的战斗,是和余生的战斗。她要和他一起,打赢这场仗。
(第五十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