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的时间,转瞬即逝。
柳橙没有给苏也答复。
不是因为她忘了,而是因为她在这三天里做了一件更重要的事——她让顾晨宴帮她破解了暗月的加密通信系统。
MIT计算机科学博士的含金量,在这种时候体现得淋漓尽致。
顾家老宅的书房变成了临时作战室。三台高性能工作站同时运行,屏幕上滚动着密密麻麻的代码和数据流。墙上贴满了从顾渊的“破晓计划”文件中复印出来的图表——暗月的组织结构图、资金链图、通信节点分布图。
顾晨宴用了两天的时间,写出了一个针对暗月通信协议的漏洞攻击程序。那个程序不大,只有几百行代码,但每一行都是他十四岁到十八岁在MIT学到的知识的浓缩。他利用暗月通信协议中一个存在了十几年的底层漏洞——一个当年设计协议的人留下的、从未被修复的、几乎不可能被发现的微小缺陷。
柳橙用了一天的时间,把这个程序部署到了暗月十二个核心家族的通信节点上。她用了十七层跳板代理,跨越了九个国家的服务器,确保攻击源无法被追踪。
现在,暗月核心层之间的每一封邮件、每一条短信、每一通电话,都在他们的监控之下。
而暗月不知道。
周五晚上,柳橙和顾晨宴坐在书房里,面前的电脑屏幕上同时滚动着大量的数据和通信记录。
柳橙盯着屏幕,眼睛有些酸涩。她已经连续看了三个小时,中间只喝了一杯咖啡,去了一次洗手间。
“你看这个。”顾晨宴指着中间那台屏幕。
他的手指在触控板上划了一下,放大了一段通信记录。
屏幕上是一封加密邮件,发件人是暗月亚洲区负责人林先生,收件人是暗月十二家族的族长。邮件被多重加密,但顾晨宴的攻击程序已经绕过了加密层,将明文内容显示了出来。
邮件的内容只有一句话:
“苏也任务失败。启动B计划。”
柳橙的瞳孔微微收缩。
“B计划是什么?”
顾晨宴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屏幕上跳出一连串代码。他的速度很快,快到柳橙的眼睛几乎跟不上他的操作。那是只有十几年键盘生涯才能练出来的手速。
“我在追踪这个邮件的附件,但附件的加密等级很高,需要时间破解。”
“多久?”
“至少两个小时。”
柳橙站起来,在书房里来回踱步。
她的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用力,像是在用脚步丈量什么。从书桌到窗户是十二步,从窗户到门口是八步,从门口回到书桌是十一步。
暗月启动“B计划”,意味着他们已经判定苏也的“拉拢”策略失败,准备采用更强硬的手段。
但“更强硬的手段”是什么?
杀了她?
绑架顾晨宴?
对顾氏发动金融攻击?
还是——
她的手机忽然响了。
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号码归属地显示为“未知”。屏幕上的号码是一长串数字,格式不像任何一个国家的电话号码。
柳橙看了顾晨宴一眼,接起电话。
“柳橙。”电话那头的声音低沉而沙哑,经过变声器处理,听不出是男是女。那是一种被电子信号扭曲过的、没有感情色彩的声音,像机器在说话。
“暗月的B计划,你猜到了吗?”
“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B计划的第一步,已经开始实施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那笑声也经过了变声器处理,听起来像是有人在用砂纸摩擦玻璃。
“你知道暗月为什么要派苏也来港城吗?不是因为他有能力,而是因为他是苏烬的弟弟。暗月从一开始就没指望苏也能拉拢你,他们只是需要一个人来试探你的底线。现在试探结束了,他们知道你不会合作。”
柳橙的手指微微收紧。
“所以呢?”
“所以,接下来他们会用你最在乎的东西来交换你手里的算法。你最在乎什么?”
柳橙看了顾晨宴一眼。
顾晨宴正在全神贯注地破解那封邮件的附件,十根手指在键盘上飞舞,眼睛盯着屏幕一动不动。他的侧脸在屏幕的蓝光下显得有些苍白,下颌线绷得很紧。
“别想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一丝嘲讽,“不是你那个小男朋友。暗月不会动顾晨宴,因为他是顾渊的儿子,动了顾渊的儿子,等于和整个顾家宣战。暗月还没有准备好和顾渊正面开战。”
柳橙的心猛地一沉。
不是顾晨宴,那是谁?
“你的养母。”电话那头给出了答案,“柳太太。”
“她不是我的养母——”
“她是不是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在法律上是你的监护人。暗月已经派人去柳家老宅‘请’她了。如果她‘配合’,一切都好说。如果她不配合——”
电话那头没有说下去。
但没说出来的那一半,比说出来的更可怕。
柳橙挂断电话,猛地站起来。
“柳太太!”她对顾晨宴喊道,“暗月要对柳太太下手!”
顾晨宴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瞬,然后更快地敲击起来。他的速度比刚才快了至少一倍,噼里啪啦的声音在安静的书房里响成了一片。
“我已经在追踪了。柳家老宅的监控系统没有被入侵的痕迹,说明他们不是从正门进去的。柳太太的手机定位信号是从二楼主卧发出的,三分钟前还在,现在——”
他的手指猛地一顿。
屏幕上,那个代表柳太太手机位置的小红点,在地图上闪烁了两下,然后彻底消失了。
“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