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斯言把迟澄牢牢地揽在怀里,缓缓地开口:“谁给你的胆子,敢欺负我的人。”
周海生闻言,面上的表情终于挂不住了,他恶狠狠地盯着宋斯言,或者说是盯着迟澄,冷笑道:“小畜生,你就这么对待你的亲生父亲?不怕遭报应吗?哦,你已经遭到报应了,被网暴的滋味不好受吧?”
“是你做的。”迟澄的声音比这冬雨还冷。
“都是你们逼我的,你还有那个姓席的女人,你们威胁我。我不过是给了那些记者一点提示,他们就像狗一样围了上去。不过他们确实专业过硬,那么快就能拍到料,真是出乎我的意料啊。”周海生狂笑,“要怪就怪你们自己太不小心了。你还是那么迫不及待啊,见到个男人就往上扑。”
迟澄觉得耳廓的风呼呼地吹过,他像是回到了寒冷的北京冬日,那风那雪便肆无忌惮地招呼过来。他向前踏了两步,走出宋斯言的伞,小雨打湿了他的睫毛。
他把手中的花和点心摆在墓碑前,看着墓碑上年轻的女人的照片,说:“妈,您看好了。”
迟澄回身,歪着头,嘴角挂着笑,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周海生。
“你……你干什么?”周海生被他看得浑身发毛,话都说不利索了。
“迫不及待?”迟澄笑道,“你是想骂我贱吧?我这么贱都看不上你,父!亲!”他“呵”了一声,见周海生眉头一颤,他又向前跨了一步,微微低头盯着他的眼睛,嘴角的笑意更浓。
周海生被他逼得倒退几步,差点摔在墓碑上。
迟澄继续开口:“父亲,你对待亲儿子的方式就是扒光他的衣服,然后抢走他的作品?真是可笑。是,我是疯子,你不是吗?你当着我妈妈的面告诉她,你不仅玩弄她,还觊觎你们俩的亲儿子!你说,你说啊!”
周海生被逼的连连后退,他看见双目赤红的迟澄,和他身后握紧拳头的宋斯言。
“你……你别胡说!我没有!没有……”周海生不自觉的颤抖。
四周寂静无声,迟澄低声笑道:“我当时真该杀了你。”
周海生似乎回忆起当时的情景,迟澄手上拿着画笔,差一点就扎进了他的脖子,他几乎是落荒而逃。
迟澄的声音轻得几乎被雨声盖住,但嘴角的笑却更深了,他依然死死盯着周海生的眼睛,问道:“你说,我今天要是当着我妈的面杀了你,她会高兴吗?”
周海生脸色煞白,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因为恐惧。
宋斯言也同样脸色煞白,是在听到迟澄说的秘事后,剜心一般的疼。
这么多年,他不知道迟澄是怎么熬过来的,他像痛恨周海生一样痛恨自己。
周海生深深吸了一口气,忽然笑了。
“我是你爸爸,你不伺候我,伺候谁呀?”他一侧的嘴角勾起来,像条毒蛇,他的眼睛掠过迟澄看向宋斯言,“伺候他吗?”
迟澄听到伞扔在地上的声音,然后就看见周海生被一脚踹倒在地,宋斯言单手掐着脖子。他面部扭曲,形同疯狗一般狂笑,眼神中的恶毒却丝毫不减。
“宋斯言……你以为他真的喜欢你吗?他不过是被糟蹋了……心理变态罢了,他像他妈一样贱……经不住别人两句好话就跟人家睡……”周海生的声音伴随着惨叫传来。
宋斯言抬起左拳,重重地砸在他的面门上,登时血花四溅。又拽着他的头,一下一下砸在墓碑上,鲜血染红了墓碑,渲染出一副惨烈的画。
在周海生快被砸成一摊烂泥时,宋斯言听到有人哈哈大笑着喝起彩来。
“精彩!精彩!”
笼在雨雾中的墓园,层层叠叠的墓碑,只有他们这处有几个人影攒动。宋斯言循着声音回头,就看见一个人手里拿着一把枪抵在迟澄的脖子上,另外一个正在拍手叫好,笑得灿烂。
宋斯言手中还拎着周海生的脖领子,见状,那手轰然就松了,周海生被重重地摔在墓碑上,昏死过去。
雨下得更大了,迟澄站在雨幕中睁不开眼,他微微覷着眼睛说:“怎么都不打伞呢。”像是叹息,也像是呢喃。
“邵继林,原来是你。”宋斯言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烂泥,冷然道:“你让他来拖延时间,逼我动手,好手段。”
在东南亚的那场血雨腥风中,只剩一个邵继林在逃。易琛刚刚打来电话就是告诉他——邵继林脱离了国际刑警的监控。
“二哥,好久不见。”邵继林挑着眼角看他。
“胆子真大,还敢回国。”宋斯言直视邵继林的眼睛,墨黑的眸子染上阴鸷,厉声道:“把人给我放了。”
“二哥,你是知道我的,我一向胆子大,也不是什么好人。”邵继林脸上依然挂着灿烂的笑容,他抱着双手似乎很悠闲,“不过这回我是跑不了了,但我临死总得拉个垫背的吧?不然我怕我路上孤单。我看你这个小情人就是个不错的人选。”邵继林抬手捋了捋迟澄额前的碎发,笑道:“确实是个我见犹怜的,难怪你跟邵继枫那个蠢货一样,都栽在他手上。”
他说话的时候,宋斯言看见那个拿着枪的人打开了保险。
“别!”宋斯言可见的慌了,“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我帮你办。要车,还是要飞机,你说。”
邵继林笑了起来,盯着迟澄看了一会儿,收回视线道:“二哥,咱们认识这么多年,可没见你对谁这么上心过。为了他,你可以对我赶尽杀绝,你可真狠心呐。我对你不好吗?还是我哪里不如他?”
他笑得癫狂,一手捏起迟澄的下巴,“二哥,如果你的小情人要是死了,你会伤心吗?”
迟澄被他捏的面色扭曲,一双眼睛恶狠狠的盯着邵继林。
邵继林忽然把手一甩,冷声道:“都是因为你,二哥才这么对我的。你说你是不是该死呀?”
“你放了他。我什么都答应你,我跟你走。”宋斯言一步一步向他靠近。
“别动!不然我打死他。”持枪那人大声喝道,抵在迟澄喉咙的枪口压得更实了。
宋斯言不敢再动,他看向迟澄,细雨中,他嘴唇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