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澄抱着他的脖子，额头抵在他的下巴上，声音都在颤抖，开口却是：“宋斯言，你是不是不行？”

挑衅。

如此直白的挑衅。

宋斯言果然被点燃了，像头野兽一般凶猛起来。

这种事情，宋斯言一向霸道，此时更甚。迟澄感觉自己要死在他怀里了，恍惚间，他竟然生出一丝庆幸。

庆幸自己还在保留着一丝理智时，被他狠狠拥有。

疯子。

他想——他果然是个疯子。

曼谷的冬日，终究还是下起了暴雨，恐怕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的心已经被淋得七零八碎。

一番你争我夺之后，迟澄嚣张的气焰终于熄灭，他累得眼皮都睁不开了。宋斯言把他打横抱起去浴室洗澡，浴缸里的水温刚刚好，宋斯言耐心地给他打泡泡，帮他冲洗身体。因为有了外力的扶持，迟澄靠在浴缸里的身体才不至于往下滑。

洗完澡，宋斯言又帮他吹干头发，迟澄已经昏昏欲睡，宋斯言很快把人安置在床上，自己出去，很快端了一杯热牛奶回来。

“把这个喝了再睡。”宋斯言说。

迟澄迷糊之中说道：“你不是不让我喝牛奶吗？”

因为平时要吃药，牛奶可以解药性，所以宋斯言不让他喝牛奶。但是今天他这个样子，早餐是没法吃了，宋斯言不得已选择了牛奶，轻声说：“今天可以喝。”

“那你喂我喝。”某人大言不惭。

宋斯言发出一声极轻的笑，他坐在床边一只手半揽着迟澄的后背，另一只手端着牛奶杯，真的喂他一点一点喝下。

迟澄的嘴角留下一点奶白的印迹，宋斯言没忍住，覆上自己的唇帮他擦干净。

迟澄闭着眼睛，长睫一颤一颤，似乎沉沉地睡去了。

小睫毛已经在宋斯言的脚边蹭了几个来回了。宋斯言弯下腰一把把它抱在手上，柔声道：“走，去吃饭。”

小睫毛表现得很乖，今天可以加餐。

一人一猫，安安静静地在餐厅吃饭。

今天是周六，邵继枫的游轮启航时间定在上午十一点五十五分，据说是找大师算过的。做他们这行的，多少信些风水，求个财运亨通。

宋斯言穿戴整齐，又给迟澄留了便笺，便出了门。

迟澄睡着了不能去，这很好。

游轮停在邵继枫的私人码头，吨位不大，倒是豪华，赌场、酒吧、娱乐设施应有尽有，符合邵继枫一向浮夸的做派。宋斯言赶到时，船上已经有不少人了。保安检查过他的请柬后，很快放他通行。

“邵公子呢？”宋斯言问。

保安很礼貌地回答：“老板在路上了。”

邵继枫依约给他留了一个最豪华的包厢，不过迟澄没来，这包厢倒是没什么意义。况且，他此行的目的，本不在此。

宋斯言看似漫无目的闲逛，实际已经把这艘船暗自查看了个遍，似乎只是一艘普通的游轮，并没有什么可疑之处。但是依邵继枫的性子，他绝不相信这里没有猫腻。

上次邵继枫去宋斯言公司，两个人就已经把话说开了。他要通过宋斯言的港口运送违禁品出境，宋斯言没答应，两人虽不算是不欢而散，但也绝没给对方好脸色。这次不成，宋斯言不相信他不动别的心思。

很快到了出航的时间，宋斯言拿着一瓶啤酒，站在甲板上吹风。游轮沿着湄南河一路南下，进了暹罗湾。

他拿起手机发了定位给塔姆。

塔姆回得很慢，宋斯言皱起了眉头。

过了好一会儿，塔姆的电话进来了：“我的人已经上船了，并没有找到你说的东西。宋先生，你的情报不会出错吧？”

宋斯言也发现了异样，因为邵继枫并没有出现。

海风很大，裹挟着咸腥味侵入宋斯言的鼻腔，宋斯言微微眯着眼睛，看着波光粼粼的海面，陷入了沉思。

“难道……他只是想调虎离山？”宋斯言推测道。

“什么？”电话那头的塔姆没听明白。

“我是说……”宋斯言忽然想到了什么，急道：“塔姆议员，我想拜托您派人到我家去看看。”

“你什么意思？”塔姆一惊，已经猜到了些什么，他问：“迟澄没跟你在一起？”

宋斯言的心沉了半截，他觉得自己握着手机的手似乎在抖，再开口声音都颤了起来：“拜托了。”

“好，我会亲自去一趟。”塔姆的声音传来，很稳，“我的人会带你下船。”

挂了电话，宋斯言几乎是立刻拨给了迟澄，就像他预想的那样——无人接听。

他突然慌了，手里握着的啤酒瓶倏地碎在了甲板上，引来一众人的侧目。

这感觉他太熟悉了，两年前也曾有过一次类似的经历，那一次他在荒山野岭找到了手上的迟澄，但是这次远在海外，群狼环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