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识地想骂一句谁让你上我床的,可话到嘴边突然意识到两人同床共枕也不是第一次了。
于是莫名又把话给吞了回去。
周炽野上了床后突然变得沉默,但动作却不停。
他修长的手臂一伸,手掌就按在了叶炔的身体两侧,虽然表情依旧带着点被抛弃后的大狗式的委屈,可不管是五官还是身材自带的压迫感,在这一刻都被放大到了极致。
叶炔不知道周炽野要干什么。
但本能让他下意识地抬脚踹了过去。
只是他本就生着病,又没吃饭,身体根本没什么力气,而且哪怕身体没什么不舒服,周炽野想要制住叶炔还是非常容易的。
踹出去的脚丫被宽大的手掌轻松捉住,再被有力的拇指和食指圈禁。
叶炔甚至感觉周炽野抓着自己的时候,用指腹偷偷摩挲过了自己的脚心和腕骨。
只是没等他发脾气,人就被吻住了。
!!!
唇舌带着熟悉的滚烫体温敲开了牙关,周炽野身上的淡淡香气霸道地涌了进来。
这一幕前天晚上发生了无数次,如今再度上演,勾起了叶炔的回忆。
只是当时他情到正浓,被卷在两人一同营造的情.谷欠漩涡里差点溺死。
而现在他正生着气,所以反应完全不同。
叶炔牙齿一用力就要对着周炽野乱舔的舌头咬下去。
但周炽野却先一步放开了他的唇。
两人靠得很近,几乎鼻尖相触。
狭小的空间内只剩下叶炔急促的呼吸。
叶炔看见周炽野抿了抿唇角,然后盯着自己,眼神非常色气地吞咽了一下。
然后便察觉到自己口腔里多了些什么,磨砂质感的,味道有点苦。
叶炔下意识用舌尖去舔了舔。
一颗退烧药。
杯子被拿起,周炽野将温水送到了叶炔嘴边。
叶炔刚扭开脸,就见周炽野顿了顿,然后把手收回去,自己喝了一口。
“停,停下!”猜到男人要做什么的叶炔赶紧抬手阻止。
他抢过周炽野手里的杯子,喝了一大口温水,然后张开嘴,甚至还吐了吐粉色的舌头。
看到没?!
“已经吃下去了!”
叶炔没好气地道。
周炽野没说什么,但明显满意了。
叶炔看周炽野将含着的那口水咽了下去,这才稍稍放心。
他忍不住吐槽了一句:“哪里学来这么恶心的方法……”
周炽野没说话,重新垂下眼,眸光明显暗了暗。
他没说什么,转身沉默地想要爬下床。
“谁让你走了?”
床尾的身影动作一顿,周炽野甚至思考了几秒才敢确定叶炔是真的在叫自己。
他扭回头,目光快要化为有形的实质,从床尾一路顺着铺开的被子,朝那清瘦的身影攀了过去。
叶炔依旧靠在床头撇着嘴,黑着漂亮的小脸,甚至连开口时的声线都故意板起来,变得硬邦邦。
但用这样的声线说出来的,却是周炽野这两天听到的最悦耳动听的话语。
“我冷死了,你过来抱着我。”叶炔说着往旁边挪腾了一点。
床榻空出来半个位置,他等了一会儿发现床尾的人没反应,立刻开始发火,“不来就算……”
话没说完,又一阵地动山摇。
……
沪大的宿舍家具质量不错,周炽野跟头狼似地扑过来也没塌。
但叶炔听着床架子吱吱呀呀的响声,觉得也快了。
他侧躺着,面对着墙。
周炽野躺在靠外面的半边,从背后环抱着他。
男人的体温从背后全方位传来,大手覆着小腹,隔着睡衣传来阵阵温热,宽阔的后背更是像一堵墙,配合着床帘,将外面的阳光遮挡得严严实实。
叶炔发着烧,身体热,但体感偏凉,导致刚刚盖被子觉得闷和难受,不盖又全身发寒。
现在多了个抱着他的人体火炉,温度就刚刚好。
他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
但转而又觉得被“死对头”这样照顾略有些丢人。
于是叶炔开口说了句:“下去。”
心里想的却是:敢走你就死定了。
面对叶炔的口是心非,周炽野早已在昨天到现在的酸涩苦楚中想明白了。
就像他前几天刷到的那个校园墙帖子里说的:别扭的人需要一个赶不走的恋人。
何况刚刚开门之前余乐就和他说了:别管小叶子说什么,他硬贴上去就是了。
果不其然,周炽野发现他保持沉默闭口不言,假装没听见硬是不答,过了一会儿后,叶炔就什么也不说了。
甚至连挣扎的力度都很小,猫儿似的。
很快,叶炔打了个哈欠,闭上眼开始入睡。
而周炽野就那么把人搂在怀里,低着头悄悄看着怀里的叶炔,连呼吸也不自觉地放轻。
他开始回想从刚刚进门的时候一直到现在的叶炔的模样。
生病了的叶炔,和平日里的叶炔一点都不一样。
平时的叶炔就是个标准的小炮仗。
哪怕心情好的时候,也是带着点尖锐的小刺的,一言一行带着点傲劲儿,像只永远在亮爪子的漂亮小猫。
但生病了的叶炔却完全不一样。
嘴上凶,但其实性格软,表面露出尖牙,但其实只要顺两下毛,立刻就眯起眼睛开始呼噜呼噜。
周炽野回味着刚进门的时候。
叶炔当时还不知道来的是他,以为房间里只有余乐一个,所以在床上扭来扭去打滚,不时还发出哼哼唧唧的动静。
周炽野越想,胸膛里的那颗心就越热。
更别说此时他和叶炔前胸贴着后背,换句话说,两个人的心脏是靠在一起的。
贴得很近很近。
加之目光垂落时总是落在叶炔从睡衣领口露出来的脖颈和一小片锁骨处,上面全印满了淡红的咬痕,哪怕过去了一天一夜,在叶炔白皙的肤色衬托下,依旧如他当时咬下去那般清晰。
周炽野实在没办法忍住。
于是他目光逡巡着,丝丝缕缕地往叶炔领口的缝隙里钻。
最后周炽野终于成功找到了一片还没被他咬过的,在四周一片斑驳的印衬下显得干干净净的地方。
嘴唇有些发干,犬齿更是难耐地相互抵着研磨。
周炽野感受了一下,怀里的人似乎已经在他的拥抱中睡去。
浓密的睫毛垂着,像两把黑色鸦羽做成的小扇子。
此刻上面干干净净,但周炽野却想起了那儿缀满泪珠的时候。
一股劲儿从底下往上冲,周炽野再也忍不住。
他悄悄低头,屏住鼻息。
形状漂亮的薄唇轻抿,凑近。
深邃的眉眼低敛,唇缝间露出一片森白,尖锐的犬齿缓缓靠近肌肤……
一阵风来。
带着淡香。
啪一声。
周炽野被捂住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