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无晦稳步迈向女郎,唇边已染上了笑,顺手接过她手上梳篦,一下下梳通还沾着水气的乌发。
灶上炖了许久的羊汤混杂着茱萸正飘出一阵霸道的香味儿,地上的小狼已经馋得流出涎水,眼巴巴望着灶房的方向。
一刻钟后,胡阿婆前来唤悬黎用饭,看到她身侧的李无晦,忙俯身行礼。
“见过军使。”
李无晦摆手示意人起身,又低头跟悬黎说道:“先去用饭罢。”
小狼早已一溜烟跑没了影,悬黎见李无晦去的另一个方向,扯住他蹀躞带,问道:“你不吃?”
“我去换身衣裳,不必等我。”
李无晦握着她软若无骨的手,轻轻攥进手心而后松开,低笑着推她往中堂去,直把人送到饭桌前才转身回了主院。
悬黎一落座,胡阿婆便盛了满满一大碗鲜汤推到她跟前。
一口饮下,浑身的寒气似都被驱散了,悬黎在心下赞叹着厨娘的好手艺,竟连一丝腥膻味都无。
喝完两大碗,李无晦才迈进中堂落座,只见一碗羊汤被女郎推到自己面前。
他眉头一挑,似是受宠若惊般端起喝了一口,看着女郎期待的神色,他开口夸了句极鲜,女郎才挪开闪闪发亮的目光,动筷吃其他的菜。
李无晦吃饭很快,是在军中养成的习惯,而悬黎总是细嚼慢咽的,吃到喜欢的菜色还会细细品味。
李无晦饶有兴致地观察着悬黎动筷的方向,拿起公筷给她布菜,果然,夹得每一筷子都如了她的意。
一顿饭下来,悬黎也难得吃撑了,向后靠往椅背,把手心盖在肚子上。
厅内只他们二人,李无晦勾起唇角将人抱进自己怀里,用掌心绕在她肚子上打圈。
在他怀里时,悬黎总是乖乖靠进他胸前,时不时用水润的乌眸望向他。
李无晦手下动作不停,轻笑着开口问道:“在想什么?”
他今日难得没穿平时的玄黑军服,而是套了件青灰色交领袍,腰扣革带,倒多了几分落拓不羁。
悬黎盯着他微微上挑的凤眼,伸出手抚在他优越的眉骨处,一路划过英挺的鼻梁和微红的薄唇,停在他喉间,点了点。
“这里,有一颗痣。”
李无晦的喉结随着她动作滚动,那颗小痣如同浪里小舟上下起伏,他握住女郎的手缓缓低头。
悬黎眼睫微动,灵秀的小脸绽开甜笑,却在双唇不过寸许距离时,埋进他脖间闷闷笑出声。
李无晦脖间传来热意,他侧首看到的只有女郎毛茸茸的脑袋,无奈地拉起她的手亲了一口。
正啃着骨头的小狼瞧见抱到一处的两人,又看到了狼生所不能理解的行为,疑惑地汪了一声。
一听它狗叫,悬黎从李无晦怀中抬起头,勾住他革带。
“下次你把小狼带到赤水营去驯驯,省得它日日只会狗叫,狼就得有个狼样。”
李无晦听完她话,不禁朗笑出声,搂紧怀中女郎。
“又不知黎娘当如何报答我。”
悬黎瞧他那坏样便知他打的什么心思,捧住他脸吧唧一口。
眼神示意李无晦,这下总可以了吧。
不料李无晦又侧过另一边脸,悬黎只得再送了一枚香吻。
正要开口说话,男人便吻了下来。
一吻毕,悬黎面色红润,微微喘息,靠在他怀里低声骂了句狗东西。
李无晦托起她下巴,轻笑出声,“狗东西可不能帮黎娘驯狼。”
说罢又轻啄一口悬黎的粉唇,直把人闹得浑身热了起来才罢休。
悬黎摸着险些被蹭破皮的唇角,愤愤想着,明明就是狗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