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旁的安逸惊异出声,“奇怪,那青铜杖似是荆山所制,他是什么人?瞧着倒是面生,莫非也是出自荆山。”
正当突厥兵士还在寻找箭镞方向时,李无晦已率部自后方杀入营内。
长直的横刀与尖利的弯刀撞到一处,发出刺耳的铿然铮鸣。
李无晦刀过之处片甲不留,刀刃饮血,他提起横刀甩下刃身沾上的热血,刺进身侧来人胸口,利落抽刀。
昭恪见眼前一片乱象,早已趁机向外逃去,营内酣战,一时无人注意到他的行踪。
跑出半里外后,昭恪钻进一片密林,方欲回头查看有无追兵,忽觉一阵冷冽的寒气萦绕周身。
他通体汗毛直立,本能地狠狠挥出青铜杖,却被一只纤细的手拦住杖身,顿时动弹不得。
他竟毫无所觉,来人究竟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自己身旁的?
昭恪额上流下冷汗,余光看到的是一道清瘦的少女身影,手中还紧握着自己的青铜杖。
少女面露好奇,盯着昭恪布满皱纹的脸,“你是荆山的人?”
昭恪听了这话只眸中闪过一丝暗光,但并未出声回话。
耳边传来少女如银铃一般的笑声,“看来我没猜错。”
昭恪依然低下头不发一言,像是在酝酿着什么。
“你是在等它钻进我体内吗?”
少女咧开嘴,另一只手上正捻着一只微不可见的蛊虫。
昭恪这下才意外地抬起头,也彻底看清了少女的容貌,他瞳孔骤缩。
这张脸……怎么会?
悬黎歪头,疑惑地出声:“你认识我?”
昭恪突然暴起,摁下青铜杖的机扣,散出大股怪异气味的黑烟,遁逃而去。
安逸赶到时正见到悬黎皱着脸拍衣衫上的黑灰,急忙开口问道。
“哎哟喂,这是怎么了我的小祖宗?”
说罢帮着她抖下身后披风上沾染的灰尘。
悬黎此时只觉自己沾了大晦气,一而再地被同一种把戏耍弄。
不过倒也不算一无所获,她掂了掂手中的青铜杖,还算顺手,但比起自己的还是差远了。
离开荆山时,她最舍不得的就是那柄专为少巫打造的青铜灵蛇杖。
可惜她已不是荆山少巫,那灵蛇杖自然也不该带出山。
安逸拍完灰尘,开口问道:“那人逃了?”
悬黎点头,把玩着新到手的青铜杖,开口说道:“他必定出自荆山,还是个用蛊的高手,若非我体内有天女蚕,现下恐怕也被他毒倒了。”
“但那张脸的确面生得紧,怪了,按理说,荆山近三十年的用蛊高手,我都应见过啊。”
悬黎重新系上披风,瞄了一眼正冥思苦想的安逸。
“想不出来就别想了,反正现下人也跑了,这次我可没多余的寻影蛊,也没有蛊师会被别人下蛊。”
安逸一拍脑瓜,“说得也是,你人没事儿就行。”
两人旋即飞身赶回营地,到时营内已战毕,李无晦正站在营中听部下清点兵士。
他抬首便看到营门前握着青铜杖,一脸黑灰但眸光莹亮的女郎。
李无晦上前,上下打量了一番悬黎,而后才看向足有一人高的青铜杖。
他从胸口抽出一条靛青色的帕子,用雪水泅湿,轻轻给女郎擦去面上黑灰。
“这又是在哪去滚了一身灰?”
他低沉的声音中掺着笑意,像是给贪玩掉进灰堆的狸奴梳毛。
悬黎握着手中青铜杖点地,示意李无晦看。
李无晦手下动作不停,瞧了眼青铜杖,眉头微挑,“这青铜杖配女郎倒是十足威风。”
悬黎扯过李无晦手中的帕子,学着他的样子用雪水泅湿,擦在他下颌处。
“这里有血,你没感觉到吗?”
李无晦先是愣了一下,而后勾起唇角俯身盯着悬黎双眼。
“我看不到,劳烦悬黎替我擦擦。”
不知为何,这人一叫自己名讳,悬黎就觉得心头飘飘忽忽的。
莫非李无晦修了什么邪功,能用声音操控他人心智?
悬黎脸颊微鼓,挣开男人握着自己的手,把帕子丢回李无晦怀里,“你自己擦罢。”
李无晦低笑一声,看着女郎转身离去,连青铜杖都忘在原地。
片刻后,女郎才发现手中空空,又快步走回来,连一个眼神都不给自己,拿过青铜杖便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