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带着参观教室,一楼从一年级到四年级是20个学生。
钟文倩他们到的早,在很是积极地为四个年级学生上着课。教室崭新,用的却还是老式木质桌椅,好在每间教室小同学们认真,每张淳朴的小脸洋溢着喜悦。
“我们二楼是五年级和六年级,分别只有六个和两个孩子。”
倪天宇接着带他们上楼。
“他们的父母常年在外打工,没钱送城里,家里老人又年迈,大多只有一个爷爷或奶奶,照顾不了就直接送来,有的每天会在学校里吃住。”
黎笑敛去散漫,嗓音沉:“像这种情况的有几个?”
倪天宇:“目前七个。”
停留在五年级门口,里边讲台站有位中年女性,体态偏丰韵,声音洪亮,拿着书本的手上茧子清楚可见,皮肤裂痕细数。
倪天宇介绍:“我大姨,之前是管孩子们的生活,做饭洗衣服,再帮我姐打个下手。”
舟姝可同那位女性对上目光,友好地相互颔首。
再路过六年级,仅有的两个学生都是女孩子。
她们在独自写字,安静非常。发现他们,对倪天宇一笑,看见黎笑三人面上好奇藏不住,却也是眼睛亮亮地笑颜以对。
接着往前,一间教室打造成宿舍。
摆有四张上下铺的木质床,孩子们的生活气息足,不杂乱。近门边一张长方形桌,不高,放了起码八九张木凳,桌面干净,几本书本堆得齐整。
倪天宇讲解是大家伙吃饭的区域。
最后一间,是杂物室。
七七八八坏掉的物件,又或是些用得少的东西。
温柒栩和于牧白上了楼,身后跟着三个没见过的男性,身穿相同黑色冲锋衣套装,整体瞧起来干练有劲,面相硬稳、正气。
“一个小时啊,收拾好。”
温柒栩指挥他们。
舟姝可:“......”
哪喊来打扫卫生的人?
于牧白站到老婆身边,笑意晏晏说:“晚上我们搭帐篷,住操场。”
“好啊。”黎笑乐意至极。
她随后怀念道:“我们是不是很久没睡过帐篷了?”
于牧白轻“嗯”,开始旁若无人地和老婆讲起上回。
舟姝可:“......”
一行人下楼,她和倪天宇并肩,想想还是问道:“方便了解一下你姐姐吗?”
倪天宇反应正常,有悲伤划过,勉强笑道:“她很苦,这一生还很不幸。可是...她曾说,她很幸福。”
“八岁进的福利院,在这之前她不知道自己是被拐卖还是亲生父母抛弃的。十岁得一有钱人家领养,不久因为人家有了亲生孩子,她被转手送给了保姆,保姆卖给了堰村一户五十多、无法生育的夫妻。”
“哪曾想..不过两年,那对夫妻在城里打工意外身亡。我大姨不忍心,照顾了我姐一段时间,后来我妈领养了。”
舟姝可了解完沉默。
过几秒说:“所以你们一家是亭子村人,对吧。”
倪天宇:“嗯,不过我姐也可以算作堰村人。她对上个养父母的感情不浅,所以也说过多次,她很幸运,幸运遇到每一个真心对她好的人。”
“她在外面上完大学,本来是可以往更远的城市发展,可她没有,即便我妈再怎么和她吵,甚至说要断绝关系,她还是坚持回到了亭子村。”
“条件艰苦,没有好的教学环境,一教就是四年。”倪天宇憋不住絮叨,“孩子们喜欢她,我们心疼她......”
几人在另排一层的中间房屋聚集。
比教室面积小点,一张上下铺,一张矮平床。书桌书架和一些其他陈设老旧,填满整个房间,众人进来后显得无比拥挤。
黎笑等人左右摸摸,没有掉头离开。
张家沐直接在那张平床坐下,温柒栩也没嫌弃,跟着坐下了,只是身上散劲没收,有点儿吊儿郎当。
舟姝可在倪天宇示意下落坐一张书桌的椅子,他则就近选择了张矮凳,因为太小太矮,一坐下便有种可怜,透着委屈巴巴。
“溺水事故发生突然...”
他接着说起死去的倪清清,“那天周日,第二天就是周一,四年级的孩子们有场考试,她不可能想不开...”
“村子里老人说什么的都有,说她教学压力大想不开,说她被不干净东西吓的,甚至有说她夜里密会了男的...”
“我们都不信...不信她会想不开,不信死因是溺水。”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是在堰村出的事,可我们知道,我姐她会游泳!”
越说,倪天宇低着的头倏抬,神情激动。
舟姝可只是静静地同他对视,温柔倾听。
他反应过来不妥又垂下了眸,情绪有所压制,声音弱了几分:“她大学时...交过一个男朋友,就是练游泳的,她跟着也学会并喜欢游泳..暑假时还带过孩子们去城里游泳馆...”
“最后两个村委会统一口径,我姐因为压力大,特意找了没人的凌晨自杀。为了堰村名声,发现的当天上午就将尸体拉去了火葬场,根本没给我们多看两眼的机会。”
“我妈和大姨闹过,被强制压回了村,后边有几个孩子私自跑去,直接加剧两个村之间关系破裂,之前本来就因为旅游规划问题不太好,现在彻底禁止来往。”
舟姝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