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确实有些大条了。
尤其当你醒来发现身边有两张一模一样的俊脸的时候,事情显得更完蛋了。
系统从小黑屋出来,整个统也是发出了尖锐爆鸣。
“我只是下线去刷了两部古装剧!你到底都干了些什么啊!”
“我以为你说的左拥右抱是个夸张的形容,你是真的把它付诸了实践啊!”
“为什么我现在的视野里全是马赛克!”
“儿童模式!我要开启儿童模式!”
系统尖叫着跑到你脑海深处自闭去了。
你甚至都没来得及问它找到出口没。
屋内有些凌乱,晨曦透过纸窗撒到你脸上。
倾奇者抱着你的腰在你怀里蹭了蹭,声音柔软又沙哑:“姐姐早安。”
散兵倒是难得地做了噩梦,放在你腰上的手勒得很紧。
你扭过头去轻吻他的眉心,在他耳边轻语:“大人,我在。”
他的手勒得更紧了,险些让你喘不过气。
脸颊上传来又湿又软的触感,温凉又轻软,好像碰到了一朵天边的云。
倾奇者是个很好的学生。
他见到你的动作,就会不自觉地模仿。
他试图掰开散兵放在你腰上的手。
“他会勒疼你的。”
“嘘。”你竖起一根手指在唇边,“哥哥平时很辛苦的,我们让他多睡一会好不好?”
倾奇者的眼神不知为何落到了你的唇畔,那里还残存着某人的咬痕。
他顿了顿。
“好。”
“哼。我看有人比我更辛苦吧?趁我不在家安慰心碎少年什么的,倒是忙得很啊。”
身后人的嗓音有些沙哑,那股毒舌劲却不减。
散兵利落地松开你,站起身穿衣,顺便把一套崭新的和服扔到你身上。
“遮一遮。”他的眼神落到你身上的红印,又被火燎到似的转开,“难看死了。”
你:呵呵。要我提醒这是谁留下的吗?
话是这么说,但你也清楚,他不会没事就送你新衣服。
现在毕竟不是在至冬,他账上有大笔愚人众津贴的时候。
“今天有什么特别的事吗?”
“去见一位新朋友。对我来说,或许是老朋友。”
——埃舍尔。
这位枫丹来的工程师带来了崭新的技术变革,几乎在几日内就俘获了所有醉心于断刀的刀匠们的心。
当然,你知道埃舍尔的真身是博士。
可现在的散兵未必清楚。那么,现在的他,对于埃舍尔是一个什么样的态度呢?
“就把这里当做一个沉浸式剧本杀吧。”系统后来是这样告诉你的。
“时间和幻梦的权能交叉,为心怀执念的人提供了一个拟真的幻境。”
“为心怀执念的人交付一份看得过眼的答卷,就是离开这个幻境的办法。”
对于心怀执念之人,这往往是个杀局。
如果能够找到解法,又怎会心怀执念呢?
正是因为心中放不下,才会一直困囿在这里。
但你不一样。
身为天外的攻略者,攻略对象的执念就是你的执念。
所以你才会被带到这个幻境中来。
但你本身却并非为执念所困之人,认真想总能找到解法。
“而且……幻境的话,开挂就很方便了。”
系统表示自己只会被真实的时间线束缚。
简而言之,你可以放手作为。
你也曾试图劝诫刀匠们不要被外来的技术轻易蛊惑。
但大家都是倾心于锻造,恨不能为之献上生命的匠人,让他们放弃象征荣誉和终身心血的更好的锻造技艺,无异于要他们的命。
丹羽都劝不了的事情,你更劝不了,即便加上万人迷光环也没用。
你渐渐发现了,万人迷光环加上富江体质的负面效果对于心思单纯的人是不怎么起效果的,唯有本身心怀恶意的人会被影响,心中的恶意被无限放大。
而所谓的让周围人好感度提升,也只是让他们对你抱有天然的、善意的态度,想要借此影响他人的决策,干涉他人的人生,也是做不到的。
安娜愿意自始至终维护你,是因为你们的同窗情谊;娜塔莎愿意守护在你身边,是因为她本身就是个悯弱的战士;卓娅愿意日复一日的为你疗伤,是出于医生的本能。
简而言之,那些外物只能为你创造一个所有人都友好的世界。但真正建立人与人之间的联结,需要经过你自己的努力。
你没法改变刀匠们的想法、埃舍尔的想法,也没有改良御影炉心的法门。
它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骗局,载着踏鞴砂这条将沉的大船无可挽回地驶向悬崖。
你能改变的,只有散兵自己的念头。
这样想来,其实出幻境的办法很简单。
祟神爆发是踏鞴砂无可挽回的悲剧,但真正摧折这位少年心性的,是孤立无援的绝望。
将军无回应、挚友皆潜逃、朝夕相处的同伴们将他视作异类……
在这种时候,哪怕还有一个人站在他身边,或许他都不会那么绝望。
想到这里,你私下找到了一位刀匠,他是踏鞴砂锻造技艺数一数二的巧匠。
你请求他教你锻造一份你印象中象征誓约的物件。
但这还不够。
山间雾气越发浓重,祟神污秽的气息在踏鞴砂中逐渐蔓延。
就算你再不情愿,事情也到了该了断的时候了。
再过两天,倾奇者就要坐着小船前往鸣神岛向雷电将军求援。
——踏鞴砂锻刀的工艺本为禁忌,其中掺杂着名为“祟神”的大蛇奥罗巴斯陨落后留下的怨念。
“一心流”的长刀因此变得锋利,但“祟神”对于刀匠身体的摧残是不可逆转的。
在埃舍尔的改良下,“祟神”的影响会被强化到不可控制的地步。
若换做你家乡的概念类比过来,可以说,踏鞴砂本身是个核武器实验基地,但技术不成熟,辐射本身就不可控,加之某位别有用心的技术人员的反向改良,武器威力是上去了,但核泄漏也变成了板上钉钉的事情。
——但好在提瓦特是个有神明的世界。大蛇奥罗巴斯本为雷电将军所斩,如今的祟神爆发,自然也可以被雷电将军处理。
——可事情坏就坏在,鸣神岛此刻也不太平,雷电将军自身状态也混乱,无暇他顾。
一想到曾在你身边安睡的恬静少年沿着影向山爬那遥无边际的长阶。
他白净的手会被泥土染黑,他整洁的衣服要沾上污水,他要在暴雨中跪在鸣神大社前求援,被磨得血肉模糊的手足被雨水冲刷到没有知觉,最终却只能换来彻骨的失望。
你就觉得于心不忍。
你决定将剧情提前。
不必求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