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上就撞上呗，平时不都贴在一起。”

陈尽无话可说。

一个是刚高考完知识量爆炸的高三生，一个是名牌大学跳级高材生，撞在一起成了俩恋爱脑。

恋爱脑相吸吗，有意思。

“你和周任生咋认识的？”

“刚上高三认识的，周哥人挺好的，没觉得我烦，还和我讲了好多好玩的事。”

一听高三，谢余欢不说话了。

陈尽想到刚开始的话题还是他这个不善言谈的人挑起的。

「哥哥你好，请问XX大学多少分有希望进」

一见到那个ip，那个大学，陈尽幻想过不止一次两次。

他查过很多遍往年录取分，都能背下来了，他怎么会不知道多少分能进能不进。

在同一所大学肯定有过一面之缘吧。

他想过问一问那个人大学过得怎么样，后来又为自己的想法打扰了别人而感到懊恼。

整个高三，每次恹恹欲睡，精神恍惚时，那张照片如铭文般刻在他脑海里，总是想起。

眼睛干涩地已经流不出泪，等陈尽想起来他似乎很久不流泪时，谢余欢已经重新回到了他身边。

他没有问，但还是和周任生做了朋友，一年来相互支持鼓励，没想到关系变得越来越好，越来越亲密。

隔着屏幕他都能感觉到周任生的明艳阳光，想到那个人周围的朋友也一定是这样的。

忽然在某些瞬间，他也就释然了。

周任生和谢余欢交代完陈尽的事后，当天下午开车直奔天津，到陆霁的小平层找人没找到又直奔他父母住的小区。

自己都还没说躲，他陆霁倒是有本事。

周任生一想他们这么多年的情谊，因为一巴掌拍死就气地直上火。

那还不是因为他喝醉了，况且陆霁还紧追着他问来问去，问那么敏感的问题，绕是像周任生这种脾气暴的人都忍不了。

大不了让陆霁扇回来。

至于跑回娘家么...

周任生一边给陆霁打电话，一边准备摁门铃。

谁知手还没放上去，“咔嚓”一声，房门被推开，周任生身子一闪，从缝里钻进去，一抬眼正好对上陆霁垂眸注视的目光。

灼热的呼吸钻进衣领里，抚过脖颈上的皮肤，周任生轻颤一下，这才发现他们离得有些太近。

陆霁面上没有什么波澜，似乎对于周任生这般“强盗入室”早已预料到，又或是早已将这般无赖的行为当作家常便饭。

一想到那一列的未接听电话，一肚子火直冲脑门，又看到他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周任生气地脸都红了。

陆霁低垂着眼淡淡地看着他。

“你很热？”

“什么？”

陆霁伸手从周任生旁边穿过，带着一阵凉风，将门关上，随后自顾自地转身回到厨房。

“自己调空调。”

陆霁轻声道，倒了杯水放在茶几上，瞥了眼还在玄关傻站着的周任生，又补了一句。

“渴了自己喝水。”

看看，又是这副嘴脸，明明憋着一大堆事，他却闭口不谈，藏地那么严实。

非逼着他周任生全都说出来是吧？

好像那天晚上趁着周任生醉酒逼问的不是他！

周任生尽全力压住火气，控制住呼吸声里的微微颤抖。

他开了一下午的车，风尘仆仆，几乎一天没怎么吃东西。天津的气温并不低，刚刚跑上楼免不了出汗，他感觉身上黏哒哒的很难受，心里也是。

但为了追回那个重要的人，他觉得什么苦都不算苦。

毕竟他都能接受陆霁揍他一顿。

或者，直接把他强硬绑回去。

他的底线也没有高到哪去。

高二那年犯了事被周父罚跪七天。

周父一脸愁容，从没想到他们家世代温良竟养出周任生这样心狠手辣的人。

家族聚会，周任生养的狗差点把三叔家小儿子的腿咬残废。

周任生对此不解释也不承认，扯着温良的笑容道他活该。

周父气地让他在周家祠堂跪了七天，一天只给他吃一顿饭。

开学陆霁看到周任生一瘸一拐的样子，也不言语，下课跑了半个校园买回药，非要让他再擦一遍。

周任生嗤笑道他没事，还没残。

陆霁抬起脑袋看着他，周任生瞬间噤声。

他以为陆霁生气了，心里不由得有些害怕。

那时候他感情还没开窍，他不晓得这种除了心慌又有的那份悸动是因为什么。

高中情窦初开的年龄，周任生就开始与旁系那些儿儿女女们明争暗斗。学习又紧张，他哪有时间去审视自己的感情。

后来他上了大学才知道，那份悸动是因为有人担心自己而感到幸福，感到心动。

咋咋呼呼的性子，与好朋友永远藏不住事。

他本以为坦白性取向这种事没什么，但有人很在意，很抵触。

断裂的关系已经是最好的结果，至少没有拿这件事恶议他，攻击他。

峰回路转，好朋友只剩下眼前这些，不多，但周任生很知足。

他只是有一件事还不明白。

他到底是喜欢男生，还是喜欢某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