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任生回想起高中时的陆霁，下三白眼总像是在瞪人，瞳仁沉在琥珀色虹膜的下方，冷光从狭长的眼缝里漏出来，已然带着毫不掩饰的戾气。

眉骨挺起，鼻梁高而薄，唇线抿成一个弧度。

周任生总想给他掰一掰，谁让他一整天总是一个表情。

给他上药也是用命令的语气，听地周任生生出一股无名火，光想踹他。

“你也找咬？”

“你是狗？”

陆霁捣好棉签，轻轻拍了拍周任生的大腿。

“抬腿。”

“抬腿。”

周任生垂眼一看，平板拖把正抵着他的鞋尖，心里莫名一酸。

“在我家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这么勤奋？”

这句话亏他能说出来，纯纯不讲理。

这是人自己家，打扫自己家归他一个外人什么事。

陆霁在他家又是洗衣服做饭，又是买日用打扫的，到了他嘴里成白吃白住了。

陆霁瞥了他一眼，忽然一把握住他的手腕，灼热的体温烫地周任生一颤，还没来得及挣脱就被那只大手拽到沙发上了。

“你说的勤奋，是指哪方面。”

周任生被抱回陆霁的住处时意识已经不清醒了。

醉意上头，红晕从脸到锁骨以下蔓延，呼吸都带着酒晕，软乎乎的用不上力气，全身挂在陆霁身上。

不同于陈尽喝醉后呆呆静静的。

周任生咋呼地很，直接咬住陆霁的耳垂不放，呼吸渐渐急促，不知在着急什么，在身上晃来晃去的。

就那么一会儿开锁的时间他还差点磕到门栏上。

陆霁微微皱眉，关上门，托着臀把人往上颠了颠。

“唔...要掉下去了。”

从喉咙里溢出来轻软的哼唧声，陆霁一顿，轻动喉咙，感觉有些干涩，胸膛上平稳的呼吸震动透过骨肉传到心脏，跳动频率不受控制地加快。

某处隐隐地跳动，愈烧愈旺。

夏季骤雨能一直撞击着娇花灌入汹涌炙热的琼浆玉液，让其感受到窒息般的滋养，直到溢出来。

陆霁是陆地雨后晴明，但性格却是苔藓般湿冷阴沉。

他是夏季的暴雨，能让阴处微物滋生，也能让阳处娇艳溺亡，一生一死，自相矛盾。

周任生，一蓑烟雨任平生，总摆着不落世俗的笑，其实肮脏世俗的事早就做过了，他能对友情至真至纯至诚，也能对所谓的亲情下毒手，也是矛盾至极。

这样看来，他们也算是半斤八两了。

周任生非要拉着他喝酒，想让陆霁酒后吐真言。

结果没等到陆霁喝醉，自己却成醉醺醺的了。

周任生年纪轻轻，其实已经上过很多次酒场了，正是因为后来陆霁跟着他给他挡酒，酒量才没有练出来。

反过来好像给陆霁练出来了。

周任生晕乎乎想道，暗骂自己了句傻货。

一骂没控制好音量，骂出了声，传进陆霁耳朵里，陆霁抢走他手里的酒杯，抽纸给他抹了下嘴巴。

“你是来吃饭的，还是来喝酒的。”

“都不是...”

周任生紧闭着眼皱了皱眉，双腿稍稍用力一夹，模糊的闷哼声从耳旁传来。

其实仔细一听能听出几分隐忍克制，但他酒精烧地脑袋反应都慢了，只觉得性感。

他顿时也渴地厉害，仿佛有根羽毛穿透了他的身体，肆意在他身上游动，引地他心痒，燥热。

“我是来...找你的...”

醉酒的人似乎还有些意识，知道害羞，说完把头埋了埋，耳尖红地厉害，嘴里唔唔嗯嗯的哼个不停。

陆霁把他放在主卧床上，若有所思地看着床上的人儿，抬手挑了挑他的下巴。

周任生感受到熟悉的温度，眼睛都还没睁开就捉住那手用脸贴上去。

“为什么突然要走...”

一说眼睛一瞪，委屈的哭腔带着鼻音。

像一只被丢弃的漂亮娃娃。

陆霁顶着灯光垂眼看着漂亮娃娃忽然落了两滴泪，眼睛就红成桃子了。

新奇得很。

陆霁脸上落下一片阴影，眼底略微暗沉，有东西没有一刻不在灼烧撕扯他的身体，呼吸都是从周任生那染来的酒气。

俯视那张绯红的脸，湿漉漉的桃眼烫地他生疼。

煮了点醒酒汤给周任生喝下，把空调温度调高，怕他黏糊糊地睡着难受，拿温湿的毛巾给他擦了擦身子。

给周任生脱衣服的时候格外安静老实，不说话，但眼睛还红红的，像是刚刚睡醒。

“陆霁，抱我。”

陆霁动作一顿，对上周任生不算清醒的眼神，从里面竟然漫出了期待。

陆霁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盯着他，又开始了动作。

“声音这么小，又哼唧什么呢。”

挑逗的意味溢于言表，周任生听到后还傻乎乎重复了一遍，声音放大一些。

“我说我要你抱我...”

“好好待着，没擦完呢。”

话音一落，周任生竟真的乖乖躺好，也不哼唧了。

陆霁知道他哼哼唧唧是因为胃不好难受，便轻轻点了点他的手背。

“难受可以叫。”

谁知周任生一听这话一下子缩进了被子里，弄地陆霁一脸莫名其妙。

把人揪出来发现耳朵根红地滴血，陆霁就知道他指定没想好东西。

周任生喝酒智商下降，却不影响他胡思乱想。

刚刚那句话让他成功想偏，羞地不敢直视陆霁。

荤话他说可以，但是陆霁说他就顶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