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像是问句,但到了陈尽耳朵里就变成了陈述句,语气中还带着些不明意味。
幸好是天黑了,幸好他们是在院子里坐着,幸好院子里的灯不是很亮,不然陈尽脸红的样子真的会一览无余。
周任生在一边听得莫名其妙的,瞥了一眼谢余欢。
“谢余欢你又发什么骚呢,人问你成年回答不就行了。”
“整的跟调那什么似的,不像个好人。把人家吓着了怎办啊。”
“别理他,他成年了。你说他?这小子住的宾馆。”
陈尽竟有种想和谢余欢一起住宾馆的冲动。
周任生正叽里呱啦地说着什么,忽然大门那边有了声响,不久后一个男人朝院里走来。
在昏黄的院灯下,映得男人的面容仍旧冷峻立体,宽肩瘦腰,腰背直挺,体型高壮,顶着一头利索的黑色短发向他们走近。
臂膀上的肌肉因为拎着东西紧绷着,在灯光下勾勒出漂亮的线条。
“你要的东西,买来了。” 年轻男人音色低冷。
“辛苦啦,给你介绍一下新来的朋友,陈尽,小我们三届。”
周任生站起来接过东西,陈尽也站了起来,面向男人。
“陈尽,这才是你陆哥,陆霁。”
陆霁顿了两秒,向陈尽问了好后,面无表情地看着周任生。
“你又拿我名字结交朋友?”
周任生心虚地咳嗽两声,试图转移话题。
“今天晚上我们先喝小陈推荐的白酒吧,你们都能喝吗。”
陈尽想回答还可以,但他发现另外俩人没有吭声,也就没敢先说话,呆呆地瞅着周任生。
这时好大一会儿没说话的谢余欢忽然笑出了声,他淡淡地瞥了眼石桌上的几瓶白酒,不慌不忙地说道:
“陆哥,周哥在网上肯定不会乱说话的。”
周任生闻言附和地点点头,跟只鸡崽子啄米似的。
“放心,周哥嘴皮子那么厉害,能把黑的说成白的。”
周任生与谢余欢交了那么长时间的朋友,刚认识那会儿要多礼貌就有多礼貌,熟了之后总是互怼或者互损。
这一刻,周任生感觉他的好兄弟好像回来了。
“把直的说成弯的。”
……
回你咪了个腿。
周任生确实是弯的,但在场的只有谢余欢知道。
陆霁看上去好像有些崆峒,铁定直男,所以没敢和他说。
陈尽呢,周任生不清楚他的取向,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接受,最好还是先别告诉他了,省的吓到人家。
而陈尽本人啥也不知道,正认真地听着谢余欢说话,听到“弯的”时正好对上了谢余欢不清不楚的眼神。
陈尽没有戴眼镜,视线微微有点模糊,看不清他是怎样的神情,不知道是意有所指还是无意之谈。
他只感觉心跳忽然加快,像是被人发现了自己的小秘密,有些不知所措,甚至忘记躲开目光。
原以为这种暧昧的氛围会被饭酒洽谈打破。结果喝着喝着周任生突然盯着谢余欢,然后又看了眼陈尽,可能是酒有点上头了,他毛不冷蹦出一句:
“小陈,要不然你跟着谢余欢去宾馆睡吧。”
噗!
陈尽差点被酒呛到,谢余欢险些杯子掉了,看似不经意地抽了张纸递给了陈尽,陆霁则无语地看着周任生。
“正好你俩都不愿意白睡……”
陈尽本来喝了酒泛红的脸蛋变得更粉了。
成年人的开放世界他个刚毕业的高中生是真的不懂。
陆霁上前扶住快要仰过去的周任生,轻轻地把他往上提了提,有些无奈道:
“他俩熟了吗,你就让小谢带着小陈……”
“怎么不熟了?”
周任生不知道从哪来的劲儿,忽然拍桌站直,双手拄在桌子上,朝着谢余欢和陈尽,像是在质询做了什么坏事的犯人,义正言辞道:
“告诉他你俩熟没熟!”
“熟。”
“不熟。”
两个人几乎是同时说出口。
陆霁好像是因为扣着周任生,没仔细听他们俩说什么,抬着瞬间昏过去的周任生就要回屋。
“……那小谢先带着小陈住宾馆吧,好好照顾一下,可以吗小陈。”
陈尽闻言连忙回答:“我都可以的...”
……
他们住的宾馆离周任生的房子不远,步行十分钟就能到。
陈尽从来没有觉得十分钟会那么漫长。
刚刚被那个问题吓得那一下属实不轻,下意识地赶快回答“不熟”。
谢余欢回答的是“熟”。
为什么?不对……真的熟吗?还是…只是朋友那种熟……
陈尽因为那个字有些开心,但又有些不安。
自己刚刚的回答会不会太冷漠了,他会不会不开心啊,会不会不理自己啊……
北京的夏天好像比小时候那会儿的更热了,他感觉胸口有些闷,以为是天气太热的缘故。
陈尽抬眼看着走在前面的谢余欢,对方还贴心地帮他拎了个包。
陈尽一米八,自认为自己还会长个儿,而眼前的谢余欢比他高了半个头。
不是,算着他不刚成年吗,就差了一岁,怎么差别这么大……
陈尽正想着,没注意到前面的人逐渐放慢的步子。
“陈尽。”
“啊?”
“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