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易这两个字清晰地落在两人耳中,霜屿的目光错过光影扫向他,此刻的瞎子在两人的注视下做出了一个惊人的动作。
皎月之下,他轻捻指腹,搓红润的指腹捏起眼角的白布一角,这让本就不怎么牢固的白布顺着他的手腕滑落在他小臂之上。
垂在小臂上的白布在月光的照耀下,在地上映出斑驳的光斑,而此时的瞎子正平静地接受着霜屿的审视。
“我控制了你另外两个同伴。”他眼眶泛着红晕,于此相伴的是他那双暗红色的双眸。
瞎子眼神带着挑衅,他问:“我只是暂时困住了他们,只要你答应跟我走,我就放了他们。”
说着,他忽然一顿,声音低沉地看向傅子清,“包括他。”他大手一挥,“我保证他们完完整整的走出城。”
霜屿听着他语气愈发低沉,瞳孔止不住的颤抖,迫切地逼迫着霜屿给予回应。
但眼前不断凝聚的虚影并没有给霜屿思考的时间,吸取周身灵气而幻化的虚影霎时间隔开了霜屿与瞎子二人的视线。
霜屿收回视线,还不等她开口,面前忽然出现的女人按住了霜屿握剑上挑的手腕。
剑刃触碰上她的那一刻,霜屿手掌没有感觉到熟悉的割肉感。取而代之的是与灵气抗衡,被灵力所制约的割裂感。
同时出现的还有来自身体深处的脱力与郁闷。
“师姐,你终于舍得见我了。”瞎子双瞳一眨不眨的盯着那道虚影,他声音颤抖,“师姐,我想你。”
瞎子的声音很小,但霜屿面前的幻影却转过了头,她在见到瞎子的第一眼竟然迟疑了:“宋秋,你…。”
本还在和“沈晚”周围灵力做抗衡的她捕捉到宋秋这个名字后,跟着声音侧过头,借着余光,她看到一滴泪顺着瞎子的眼角滑落。
就在瞎子轻轻张开嘴时,霜屿眼前闪过一道剑光。竟然是傅子清趁着瞎子分神的瞬间抛出了一击飞刃。
此刻全部注意力都放在“师姐”身上的宋秋任由飞刃冲向自己,霜屿目睹着这一切,当她见着飞刃刺入宋秋腹中时,霜屿竟然从他颤抖的瞳孔中看到了不同于恐惧的情绪。
那是一种更加疯狂的情绪,霜屿想,那种情绪是兴奋。
宋秋竟然会觉得受伤是一件兴奋的事,霜屿看向他时不禁带上了困惑和警惕,因为霜屿想:
他应该是一个疯子,只有疯子才如此。
但当霜屿收回余光时,视线自动锁定在了宋秋脸上,这一眼,霜屿看到,宋秋眼底闪着泪花。
木讷如霜屿竟也看出了原由,是在心疼吗…
霜屿带着心中所想再次看向宋秋,宋秋真的在笑,那是发自内心的笑。
他似乎入了迷,就连傅子清再次甩出飞刃戳向他胸口,他也没有任何躲闪的意图。
霜屿看着那飞刃唰的一下冲出,眼前的幻化而成的沈秋,也随着一并扑向宋秋。
奇妙。霜屿感觉身体传来前所未有的疲惫感,急促的心跳警告着她身体的崩溃,原本不断汇聚的灵气猛的一颤,散成几粒如尘土微小的星辰。
与此同时,本有能力拦下沈晚的霜屿却没有出手,她就那么看着沈晚周身缠着自己的灵气扑向宋秋。
一个大胆的猜想出现在她脑海之中,霜屿只要再等等,等一会就能确认了。
月光穿过层层树梢照亮她的发丝,霜屿看着宋秋慌不择路的张开胳膊,任凭飞刃冲向他,因为此时他的眼中只有沈晚。
只有他的师姐。
仿佛只要抱住他的师姐,就好了,只要抱住她,就不会再分开了。
宋秋不顾一切的踏着木桩腾空而起,飞刃在他腾空的瞬间并没有命中他的胸口,而是因为风场的缘故划向他的肩膀,血浸湿黑衣流下一片暗黑色。
可,宋秋全然不顾了,不管错愕的傅子清,不去看一脸深沉的霜屿,只是看着他唯一的师姐。
霜屿悬在高处,轻轻合上了手,本就逐渐匮乏的灵力彻底断了根源,那颗玉珠猛的落回她手心。
在她不远处,沈晚离宋秋不过一尺之隔,马上…
马上…就好了。
“师姐。”宋秋呢喃着呼唤她。
他想伸手托住他的师姐,宋秋注视着沈晚的眼睛凭借记忆里熟悉的肌肉记忆抱向她。
他们眼里倒映着彼此的脸,宋秋看着师姐再一次生动的出现在自己眼前,他内心的偏执更加深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