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繁体版 简体版
笔趣阁 > 【盗墓笔记】河隅 > 第68章 第 68 章

第68章 第 68 章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泗州古城之后,小官在张家的位置变了。

不是立刻变得更好。

张家从来不会因为一个孩子活着回来,就忽然生出温情。青铜母铃被封存,放野结果被记录,死在泗州古城里的孩子被从名单上划去,活着回来的人则被重新评估。

小官的名字被写在最前面。

张海客的名字紧随其后。

这本该是荣誉。

可在张家,太显眼从来不是什么好事。

放野结束后的第三日,长老堂传召小官。

张海客也被叫去了。

青铜母铃铛被放在堂中,露出一点暗沉的青铜边缘。即使没有被摇动,它仍像某种沉睡的东西,让人不敢靠得太近。

堂上的长辈看着他们。

“泗州古城,是谁选的?”

张海客先开口:“我们一起选的。”

有人看向小官:“是这样?”

小官点头:“是。”

“青铜母铃的线索,从何而来?”

张海客道:“残卷、旧图,还有几处族中记录。”

那人冷声道:“我们问的是他。”

张海客闭嘴。

小官抬眼,声音很平:“残卷,旧图,族中记录。”

堂中有人皱眉。

张海客低头,差点没忍住笑。

小官如今已经不太像小时候那个只会沉默的孩子。他仍旧话少,但跟太宰幸学久了,偶尔一句话就能把人堵住。

太宰幸站在堂下另一侧。

张家所有人都看不见她。

她左手手背撑着下颌,像仍坐在那间小屋里听他们答题。见小官这样回答,她唇边浮起一点很淡的笑意。

有人继续问:“进泗州古城后,谁带路?”

小官道:“我判断路。”

张海客接道:“我协调队伍。”

“可有人不服?”

张海客笑了一下:“有。”

堂上目光沉下来。

张海客不紧不慢道:“放野由我们自行组队选择地点,自行决断路线。有人不服很正常。最后能回来,也说明分歧没有误事。”

这话说得极稳。

既承认了队伍有冲突,又把冲突限制在“放野规则之内”。

太宰看了他一眼。

“不错。”

张海客听见了,背脊微不可察地挺直。

长老又问:“青铜母铃取回时,可有异常?”

这一次,小官没有立刻回答。

太宰的声音在旁边响起:“说七分。”

小官道:“有铃声。”

“铃声如何?”

“会扰乱心神,让人看见想见的人。”

堂中短暂安静。

这件事,活着回来的人都能证明,没必要隐瞒。

“你看见了什么?”

张海客眼神一沉。

太宰也抬起眼。

这个问题问得很刁。

泗州古城里的青铜铃声会放大人心底最深的执念。问小官看见了什么,表面是询问古城情况,实际是在探他的软肋。

小官垂下眼。

过了一会儿,他说:“雪。”

堂上有人眯起眼:“只有雪?”

小官道:“嗯。”

“没有人?”

“看不清。”

这个回答很合适。

他承认被铃声影响,却不交出白玛的名字。

张海客在旁边悄悄松了一口气。

太宰幸看着小官,眼神比方才柔和了一点。

她知道小官没有说谎。

对当时的他来说,白玛确实在雪里。

而他至今没有真正见过白玛。

说“看不清”,不算错。

长老堂盘问了很久。

他们问路线,问死亡的人,问青铜母铃的祭台,问谁在最后动过手,问张海客为什么能在队伍里压住分歧。

小官答得简短。

张海客答得圆滑。

两人配合得像早就演练过无数遍。

事实上,他们确实演练过。

太宰幸曾经让他们练过这种问答。

她说,张家人问话时,不一定是为了得到答案,而是为了看你怎样选择答案。真正危险的不是问题本身,而是问题后面那个没有说出口的判断。

这一次,他们都没有撞进去。

最后,堂上那位长辈看了他们很久,道:“退下。”

两人行礼,离开。

走出长老堂时,张海客才低声说:“我后背全是汗。”

小官道:“嗯。”

“你呢?”

小官想了想:“也有。”

张海客看了他一眼,笑了:“不错,终于会承认了。”

太宰幸走在他们身后,淡淡道:“长老堂比泗州古城安全一点。”

张海客侧头:“只有一点?”

“嗯。”

张海客叹气:“张家真是个好地方。”

太宰看他。

张海客立刻改口:“反话。”

那天之后,小官被安排进了更深的训练。

张海客也是。

放野通过,并不意味着他们可以休息。恰恰相反,张家确认了他们有用,开始把更多东西压到他们身上。

小官开始接触更核心的古籍、族中密档和地下路线。

张海客则被带去学更多家族事务、联络和外务相关的东西。

他们不再像小时候那样每日都能在同一个屋里听太宰讲课,有时候一连几日见不到。

可只要他们回来,太宰总在那里。

张海客有一次从外面回来,身上带着一股酒气。

他还没进门,太宰便皱眉:“你喝酒了?”

张海客一愣:“你这都能闻出来?”

“很难吗?”

张海客靠在门边,笑得有些疲惫:“外务那边的人说,不喝不像样。”

太宰看他:“所以你喝了?”

“抿了一点。”

“然后呢?”

“然后我装醉,听他们说了半个时辰废话。”

太宰点头:“有进步。”

张海客愣了一下:“你这次夸得这么直接?”

“因为你确实有进步。”

张海客笑了笑,却没像以前那样立刻接话。

他走进屋,在桌边坐下,撑着额头。

“太宰。”

“嗯。”

“张家外面的人,也一样脏。”

太宰看他。

张海客的声音很低:“我以前以为,张家已经够糟了。出去一看,发现那些人只是换一种方式糟。”

太宰淡淡道:“世界很宽,不代表世界很干净。”

张海客笑了一声:“你早就知道。”

“嗯。”

“那你当初还对小官说,世界何其宽广,并不是只有张家。”

太宰看向窗外。

“小官需要知道还有别的地方。”她说,“不是为了让他相信外面一定好。”

“那是为了什么?”

“为了让他知道,张家的糟糕不是天经地义。”

张海客静了下来。

太宰继续道:“一个人若从小只见过一种坏,就会以为那就是世界本来的样子。他会习惯,会麻木,会把痛苦当成规矩。”

“可如果他知道外面还有别的样子,哪怕外面也不全好,他至少会明白一件事。”

张海客问:“什么?”

“他可以不认同张家。”

张海客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他低声道:“那我呢?”

太宰看向他。

张海客抬眼,笑意很淡:“我也可以不认同吗?”

太宰道:“你早就在不认同了。”

张海客愣住。

太宰看着他,语气平静:“只是你比小官更会装。”

张海客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又用手遮住了眼睛。

“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

“不是瞒不过。”太宰说,“是你太累了。”

张海客的手微微一顿。

太宰道:“你有很多层皮。可披久了,也会重。”

张海客没有立刻说话。

窗外风声很轻。

许久之后,他放下手,重新露出那副惯常的笑。

“那等我哪天披不动了,姐姐记得接我一把。”

太宰淡淡道:“看情况。”

张海客:“这种时候你就不能说一句一定?”

“不能。”

“为什么?”

太宰看他:“我不许做不到的诺。”

张海客怔了怔。

随即,他收起笑,轻声道:

“好。”

小官回来得更晚。

他身上带着尘土和血腥味。

不是很重,却瞒不过太宰。

她站在廊下,看着他走近。

小官已经比她高出很多。十三岁之后,他似乎忽然开始抽条,虽然仍比常人显得慢些,却不再是那个瘦小的孩子。

太宰要抬头看他。

这个事实让她偶尔会沉默。

小官在她面前停下。

“受伤了?”太宰问。

“没有。”

太宰看着他。

小官顿了一下,改口:“一点。”

“哪里?”

小官卷起袖口,露出一道已经止血的伤。

太宰看了一眼,眉头微皱:“刀伤。”

“嗯。”

“谁?”

“小训练。”

“说全。”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