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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盗墓笔记】河隅 > 第66章 第 66 章

第66章 第 6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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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宰幸的目光重新落到小官身上。

“小官。”她说。

“嗯。”

“这一种里,最少痛苦的选择,是问。”

“问?”

“嗯。”太宰道,“在你确定他真的背叛你之前,先问他一句。”

“你真的是这个意思吗?”

“你真的做了那件事吗?”

“你真的想伤我吗?”

“很多事在问之前都像背叛。”

“问完之后,可能只是一个误会。”

她顿了顿。

“当然,也有人不肯回答。”

“那也是回答的一种。”

小官把这句话也记在心里。

“先问。”

“不肯回答,也是回答。”

太宰幸讲完这四种之后,没有像往日那样布置练习。

她只是看着两个孩子。

“记住第一句话。”她说。

小官答:“只有亲近的人,才会背叛你。”

“嗯。”

“敌人没有背叛你的机会。”

“嗯。”

太宰看着他们。

“所以你们要明白一件事。”

“什么?”

“将来你们身上若有谁背叛了你们,那都是因为你们曾经有过亲近的人。”

张海客一愣。

太宰道:“这件事看起来很糟。”

“可它也意味着,你们身边有人愿意走那么近。”

“这是一种代价。”她说,“但也是一种证明。”

张海客没有说话。

小官也没有。

他们都在想这句话。

亲近过,所以才有可能被背叛。

被背叛过,所以才证明自己曾经亲近过。

这是太宰幸课里少见的、不那么冷的话。

虽然听上去仍旧很冷。

但它至少留了一点东西,不是只剩警惕和算计。

张海客忽然问:“姐姐。”

太宰看他。

张海客犹豫了一下:“你被背叛过吗?”

屋里安静了一瞬。

小官也抬起眼。

太宰幸没有立刻回答。

她垂下眼,指尖轻轻搭在红围巾上。窗外的雨声仿佛被她听了很久。

最后,她说:“很多。”

张海客小声:“你怎么活下来的?”

太宰幸抬起眼。

那双暮山紫的眼睛里有一瞬间的恍惚,像看见某个非常远的人。

“按今天讲的做。”她说。

“先活下来。”

“然后承认他们变了,不是我的错。”

“再然后承认他们不爱我超过别的东西。”

“最后一些误会的,去问。”

张海客小声:“都问了?”

太宰沉默片刻。

“没有。”

“为什么?”

她垂下眼。

“有些人,没等我开口,就已经走得太远了。”

张海客没再说话。

小官也没有。

雨声细密,落在屋檐上,像很多极小的脚步。

太宰幸再抬起头时,那点恍惚已经不见。

她又恢复成平日那副冷静的模样。

“这一节就到这里。”

张海客轻声:“好。”

太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小官。

“别太放在心上。”她说,“今天讲这些,是让你们以后不至于在那种事里自己把自己困死。”

“不是让你们提前害怕。”

小官低声:“嗯。”

张海客张了张口,最后只说了一句:“谢谢。”

太宰看他。

张海客很难得没有油嘴。

“真的。”他说。

太宰唇边浮起一点极轻的笑。

“别客气。”她道,“反正你以后被人背叛的概率,比小官还高。”

张海客:“……”

“你这是在祝福我?”

“没有。”太宰道,“是事实。”

张海客苦笑:“你这一节课的尾巴,能不能不要这么扎人?”

“不能。”太宰说,“扎一下,记得久。”

那一夜,张海客离开时,雨已经停了。

孤儿院外的廊上还湿着。

他站在门口回头,看见小官还坐在桌边。

太宰幸坐在窗边。

灯光昏黄。

张海客犹豫片刻,对着屋里说了一句:“明天还来。”

太宰道:“知道。”

张海客便走了。

屋里只剩两个人。

小官整理了下桌上的旧册子,又轻轻按了一下。

太宰看着他:“怎么了?”

小官犹豫片刻,开口:“姐姐。”

“嗯。”

“张海客以后会背叛我吗?”

太宰一顿。

她没有立刻回答。

许久,她说:“不知道。”

小官抬头。

太宰看着他:“现在不会。”

“以后呢?”

“以后的事,谁也说不准。”

小官沉默。

太宰幸继续道:“但他若有一天背叛你,多半不是因为他变坏了。”

“是因为他被逼到只能在你和别的东西之间选一个。”

小官低声:“他会选别的吗?”

太宰看着他。

她没有给一个干脆的答案。

她说:“张海客不是只有一层皮的人。他比你以为的复杂。”

小官点头。

太宰幸又道:“但你今天看见的他,是真的。”

“嗯。”

“那就够了。”

小官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够了?”

太宰道:“你不可能保证一个人永远不变。也不可能保证自己永远不变。”

“你能记住的,是他在还是真心的时候,对你做过什么。”

“别人变了之后,那些事不会被抹掉。”

“被抹掉的,只有还没发生的未来。”

小官安静了很久。

“嗯。”他低声道,“我记住了。”

那一夜,太宰幸没有再说话。

她坐在窗边,红围巾静静垂在身侧。

小官也没有再问。

他闭上眼,听自己的心跳,像太宰最早教他的那样。

他想起白玛——那个他从未真正见过的母亲。

想起张拂林——那个名字被人提起时永远带着代价的父亲。

想起太宰幸坐在墨脱风雪里、坐在张家屋檐下、坐在泗川古城外火堆边的样子。

想起张海客在长老堂上替他说的那句话。

也想起太宰幸今天讲的话。

只有亲近的人,才会背叛你。

敌人是没有背叛你的机会的。

小官在心里默默又把这两句记了一遍。

不是怕。

是为了让自己在以后无论遇到什么事的时候,都还能想起一件事——

被背叛之所以会痛,是因为他还没有把自己彻底关起来。

是因为他身边曾经有过愿意让他亲近的人。

这件事,在张家这种地方,已经算是一种很难得的东西了。

哪怕将来某一天,那些人里有人会变。

至少今天还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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