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林岗的那起藏尸案已经告破,凶手不是别人,就是那名女子的丈夫,他先是以十分笃定的方式向警方宣称凶手是维克托,从而转移视线,为自己争取时间以不正当方式偷渡出境,逃窜到远离祖国的小岛上。
陆警官坐在遮阳伞下的小桌边,语速很快,迅速厘清背景。
“犯人名叫牛鸿生,经过医院精神科的检查和警方的调查,他的精神确实不太正常,主要体现在对妻子有种极度扭曲的关注和控制欲。他的妻子是林岗山区一位希望小学的美术老师,某天牛鸿生去小学给妻子送衣服的时候,偶然撞见了陈信风正和他妻子一起和小朋友们做游戏,大概也是因为看到某些桃色新闻的影响吧……所以即使陈信风后来不住那里了,牛鸿生还是疯了一样盯着他住过的地方,所以看到你进去,才会那么激动。”
尹维希举起双手:“抱歉,我当时是开车过去的,加上暴雨,一天一夜没怎么睡,脑子很乱,如果早点告诉你们,或许案子会告破得更快一些。”
陆警官无奈地摇摇头:“事实证明,对于这个案子来说,你的行为其实也没有太大影响,毕竟不管你说了什么,我们还是要去摸排调查,确保其真实性的,有时候什么都不说反而比胡说八道要强。”
其实陆警官对夏岚和尹维希的说辞一度都非常怀疑,说是来谈恋爱,不像恋爱的样子,说是来调查的,也不像调查的样子,不过看到此时此刻,反而证明他之前所有的怀疑完全错了方向。
在调查陈信风的近况之后,更是刷新了陆警官的认知,所谓的艺术家,真是自尊心奇高,而且都这样任性妄为吗……完全随心所欲,可以一声招呼不打,就此人间蒸发,连朋友和家人都完全不告诉,被怀疑是犯罪嫌疑人也不出现。
但是职责所在,他不得不继续和这样的人打交道,陆警官继续问尹维希:“看新闻了吗?”
尹维希的模样看起来倒是很端正,在说话的时候眼睛会一直看着他,但是说话语气还是懒懒散散的:“其实以前看得就不多,最近更没怎么看,毕竟想也知道不会有什么好看的,当然,我是针对主角是我的那些。”
陆警官点头:“可以理解,毕竟你是来散心的,再去看那些不是给自己找不自在。”
“确实如此。”尹维希依旧是语调懒散地应了一声,然后靠在椅子靠背上,此刻天际已是霞光满天,不时有海鸥飞过,海面大部分时间都很平静,偶尔有带着海盐气息的微风拂来。
这里游客不少,但却有一种与世隔绝的缓慢和放松。
夏岚提醒道:“陆警官,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安排的,不过我们不住岛上。”
她指了指海面的方向:“还有一个小时就要回那艘游轮上了,这是一场多国旅行。”
陆警官不得不说,他的确很羡慕这种悠哉。
“既然如此,我就长话短说了。尹先生,我们在排查过程中在你的手机里发现了一条奇怪的短信,你是因为这条短信才去林岗的吧?我很惊讶,如果只是单纯在路上偶遇持刀的精神病,普通人成功逃脱之后,确实可以自认倒霉不去追究,可你都收到这样的威胁了,应该可以意识到他大概率就是冲着你来的,或者是你被人给设计了,这样的情况,你还打算隐瞒到底吗?”
尹维希回答:“这种类似的事情我遇见太多了,而且我和姓牛的那个人打了照面之后也发现了,他在大白天动手,并且什么人都不避讳,不是疯子,就是认为自己的行为堂堂正正,我甚至有一瞬间觉得,是不是因为我私闯民宅,所以他才那么激动。”
“他杀了他妻子是一回事,但在这件事情上十有八九是被人利用了,我如果追究,法律或许会严惩他,可他背后那个神出鬼没的人呢?这次毕竟没有对我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如果证明不了他和牛鸿生的关系,我想最多不过是罚钱了事,甚至当庭释放的程度,所以觉得没必要花大把时间精力去追究,不过我是真没想到我们还能在这里相见,怎么,陆警官要为我伸张正义吗?”
说起这个,夏岚突然有些心虚,事情好像并全不是尹维希说得这样,如果她当时不自作主张胡说八道,或许他会把这些受到威胁的事直接告诉警方,如果他那时说出是因为收到了一条奇怪短信才来的,反而代表着她完全在胡说八道。
果然,如果要让没有事先串供过的两个人同时回答问题,实在是太容易露馅了。
她当时实在是多此一举,现在……最好也闭嘴吧。
为了避免赶不上船,导致人和行李分离,她最好订一个距离开船十分钟的闹铃,实在聊不完的话,就让他们留个联系方式线上聊。
陆警官有意无意看了她一眼,看起来也想到了这一层,感慨良多,却并未戳破:“我只感觉到了你对警方似乎缺乏信任,不过也可以理解,毕竟作恶成本太低,维权的成本太高。我想你早就猜到短信是谁发的了。”
他掏出一个随身的笔记本,翻开记有笔记的一页,“唐镜则和姜寅是大学校友,多年来私交甚厚,同时二人还是连襟关系,多年来,唐镜则经常介绍学院的优秀人才签约到SME旗下,而姜寅,给曜港大学音乐学院捐赠了巨额资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