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又是一脚飞踹,他随即倒在地上。
夏岚惊呼一声,大脑一片空白,甚至忘记了出门坐电梯,而是直接翻窗,用逃生梯仓促跑下楼,由于太着急,最后一步,几乎是跌坐在地上。
可等她看清来人,整个人完全呆住。
维克托没有还手,只是冷笑:“你可真是迟钝,我一天天等着,看你什么时候能发现呢?”
尹维希又是一拳,从维克托耳边擦过,打得他整个人趴在地上。
夏岚急忙跑过去,把他们两个推开。
“尹维希,你疯了吗?”
尹维希面无表情地盯着她:“我已经回来一星期了,我不在的期间,过得很开心是吗?”
见夏岚眼眶湿润,他继续说道:“受欺负了是吗?没关系,总会有人安慰你的。”说罢他就要转身离开,可刚迈出一步,目光突然有些模糊,不远处有个人正拿着激光笔朝这边乱晃。
夏岚大叫:“他在那!”说完就朝光线的方向跑去,维克托急忙拉住:“你别一个人去追,危险啊。”
尹维希察觉到异常,朝这边看时,正好和维克托的目光对上,他轻蔑笑笑:“还是那句话,大忙人,真是迟钝啊。”
他试着站起来,可是不小心抻到了腿,疼得嘶了一声。
“不行,我得找地方躺一会儿。”
夏岚蹲下拉他:“我扶你上楼。”
维克托却做了一个制止的手势,朝尹维希喊道:“喂!你是男的吧,这种时候还让女生扶吗?”
……
尹维希把他背上楼之后,维克托躺在客厅沙发上,将拔掉的电话线重新接上,很快就有电话拨进来,响两三声就停下,过几分钟又开始响,只好再度拔掉。
在他自告奋勇做护花使者之后,这个骚扰电话不仅没有收敛,反而越发变本加厉。
不仅如此,门口邮箱还多了几封前言不搭后语的匿名信,加上奇奇怪怪的礼物盒,打开之后,里面装的是昆虫尸体,外加几只死老鼠。
等夏岚拿药箱回来,维克托正在沙发上展示自己的肌肉:“难道我的外形就没有一点威慑力吗?真是阴险狡诈,这么久了,也就今天才露了个头,看他干的这些事,绝对是变态中的变态,pervert!”
他身上的伤口接触酒精,被蛰得一个机灵,又眯眼看向尹维希,“更过分的事,有人还把我这样的正人君子,当成变态揍了一顿。”
尹维希哑口无言,他后知后觉地看向夏岚,可她一直低着头包扎,再也没看他一眼,只是在包扎完之后,轻轻吸了声鼻子。
维克托连忙把茶几上的纸抽递了过去,仍然一副嬉皮笑脸的表情。
夏岚低声骂了一句:“你这个傻瓜笨蛋!”
“这点小伤,根本不算什么。但是可别和我经纪人说是小伤啊,说得严重一点。”维克托欣赏着自己被绷带包着的右手,满意点头:“真好,可以休息一阵了。”
这间公寓只是个不大的一居室,夏岚对着维克托哭了半天,叫他去床上睡,可维克托一直叫唤着痛得动不了,不要乱动了,在时间很晚了之后,她只好找出一个毛毯给她盖上,然后转身回屋去了。
维克托只是轻轻拍了拍尹维希的肩膀,无声地说了句:“加油。”
尹维希脑中一团乱麻,纷乱的思绪同时一拥而上时,足以令他完全停止思考。
他一直以为,自己过着远超年龄的生活,上学的时候就跳级,等到了刚成年的年纪,日子已经过得像个中年人。至少他口袋里的钱,早就超过大部分成熟男性了。
自己说起来可能有些不要脸,又有些恶劣,但现实如此。像他这样的人,如果想利用音乐来吸引女性,借此展开一段认真或不认真的关系,比大多数人都容易。
各路媒体从不吝惜对他的赞美,英俊漂亮的脸,颀长的身材,像王子一样的贵族气质。
他好像一直都可以从容处理一切,还是第一次,几乎要被挫败感和不知所措打倒。
自己只是个幼稚又自私的人,大部分时间只是关在琴房练习,几乎与外面的世界切断联系一般无牵无挂。
真是奇怪,在舞台上的时候,音乐可以跨越种族,跨越年龄,轻而易举地与全世界沟通,他可以用音乐,触动那些素昧平生的观众。
现在回到了现实世界,尹维希眼前只看见了陌生的车流,熙熙攘攘的人群。
看上去很热闹,可每个人之间都被巨大的隔阂隔开了,根本不会说出自己的心里话。
他明明身处空气最为流通的十字路口,可是居然会觉得喘不过气来,明明想说什么,可是连一句最简单的话都说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