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间,又是一季好春景。
祝余每日最大的盼头,便是晚上的饭食。无他,只因是郁离做的。
自从小厨房默许进出,他的厨艺与日俱增,无论是名贵的食材,还是简单的蔬菜,都能做得精致、美味。
“郁离,今日什么菜系?!好饿。”
天擦黑,祝余便如一阵风一样从家塾奔跑回来,也不进房门,就冲着小厨房而来。
此时厨房里就郁离一人,他背对着她,在灶台前忙碌。柴火烧得劈啪作响,他微微冒汗,将袖口挽到肘窝,露出一节结实的小臂,细看,小臂在摇曳的烛火中泛着淡淡的水光。
听到她的声响,他微微侧脸,眼却一直紧盯着灶台,“就好,去膳堂吧。”
祝余听闻缩回了毛茸茸的小脑袋,笑道,“怎么今日如此神秘。”
少倾,郁离便端着一个黑色的陶盅进门。祝余从未见过这物件,好奇地扒着头望。
可郁离却一反常态,将陶盅一挡,“先去将外衣换下。”
祝余这才发现自己刚刚在小厨房蹭了不少灰,爱干净的她立马去里间换洗。
再出来,桌上的陶盅已经消失,反而多了一个瓷碗。
“好香,这是什么?”她迫不及待想看看他究竟卖的什么关子。
“今日午膳我都没吃几口,就等着你的手艺呢。”祝余孩子气地同他道,语气中带着淡淡的娇憨。
只见瓷碗中盛着莹白的米粥,一颗颗米粒晶莹饱满,一把葱花撒在上面,碧绿又新鲜。
只是粥吗?祝余有点难以置信,又带着些许失望。
可一入口,她眼睛便亮了。
不同于往日早膳中的米粥,这粥鲜咸可口,不知是用什么做的,食材的精华与香气全都融在一粒粒米中,配上葱花,层次更加丰富。
这粥绝对不同于往常,祝余又连喝几口,依旧品不出其中的奥秘。
“可还能吃得惯?”一旁少年试探性地发问。
“喜欢!”祝余仰头,眼睛笑成月牙,“谢谢你,郁离。”
他听见她的赞许,流露出一丝笑意,可在听到“郁离”两个字后,笑容又在唇角转瞬即逝。
“所以这究竟是怎么做的?”祝余十分好奇,不禁追问。
“喜欢便好,日后再做。”郁离不着痕迹岔开了话,默默收拾碗筷。
往后,祝余隔不了几日便会央着他做这道神秘的粥食,胃口也比往日好了不少。
这日,祝余同往常一样率先奔到小厨房,却未见到郁离的身影。她撇了撇嘴,心道说好的今日还做那日的粥食,怎么不见了踪影。
刚想去四处寻他,却在小厨房的角落里发现了一个瓷碗。
瓷碗用绢布盖着,里面似乎是极重要的东西。祝余小心掀开,却被眼前的一幕惊地后退两步。
那里面是一只炖熟了的鸽子,鸽子的一半已经被仔细拆下了骨头,又被细细碾成了肉糜。那肉糜的色泽,竟和郁离做的粥食格外相似。
祝余如同往常一样见不得荤腥,可今日却只是被眼前的画面摄住,并无干呕之意,她缓了缓神,也感到不可思议。
想到郁离为了让她能多吃几口,每次要如此费时费力,她心里就生出许多欢喜。
这肉食也不是想象中那么难以下咽嘛!
她又细心将绢布盖好,只当没来过小厨房,回到房间眼巴巴等待他把今日的粥食端来。
知道了真相的祝余,细细品尝鸽子的味道,虽然想到小厨房的画面还有些心悸,可身体却奇迹般没有排斥。
她的心疾似乎在他的照料下,真的好转了些。
……
旱柳刚冒了新芽,郁离正在房中休息。
忽然一阵哒哒的脚步声将他惊醒。
不用看,只听声便知是祝余,只是不知她今日又发现了什么新鲜玩意儿,如同献宝一般和他展示。
于是,他选择闭目假寐。
“郁离!郁……”祝余破门而入,稚嫩的声音呼唤着她,却在见到他安眠时顿住。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他。
白日利她去家塾见不到他休息,晚间他又为她守夜,也难见他闭眼,今日没想到竟然能撞见他浅眠。
祝余提着食盒,蹑手蹑脚来到他的榻前,睁着大眼睛好奇地打量。
他皮肤被太阳晒得有些麦色,看起来结实匀称却不失细腻,睫毛打在面颊上印出一小片阴影,给他平日不苟言笑的脸上带来了一丝柔和。
他生得可真标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