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我去里社看看尸体。”
“是。”
令史的话刚落,周映雪身后就出现个人来,这人站在她身后悄无声的,把她给吓了一跳,不过最让人诧异的是这医工竟然是个女的。
看着还是个挺年轻的女性,她穿着青色的外袍,皮肤有些黄,身形就和普通小娘子一般高,头上的头发却未用帕子包上,只跟男人一样全部束起来用根木簪子牢牢固定在头顶。
只是一双手却很白皙细长,连上头的血管都能看清。
人群中先是安静了一会儿就又变得叽叽喳喳的了,江二根双手放在后背,看着这医工却松了口气。
昨日他就收到了晖县的回信,说是县里其他两位医工都出去办事了,只有这女医工跟了过来。
没什么资质,是令史举荐来的。
一大群人浩浩荡荡的又跟去了里社,可能是在乡里这场景见得多了,令史也没让人离开,只让退后了些后便叫人将已经放置了几日的尸体抬出来直接放在了坝子上。
那尸体又过了这些日子,就算气温低,这会儿也已经开始腐败,周映雪不敢看那张脸,只捂着眼睛虚虚看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
只跟着那医工的动作在手指缝隙里偷偷看她动作。
医工面不改色,将自己手上一直提着的木箱子打开,动作熟练地将箱子里的工具一字排开,都是乡里人从未见过的那种细长尖锐的刀或者剪子,还有反光的银针,然后快速地戴上遮面的白色帕子,待一切准备好后立刻弯腰开始检查。
鼻、口、双眼、耳朵,脖颈、耳后、双手,全部都仔细的翻看,周映雪看着她小心的从死者的鼻子里用镊子夹出一缕深色的东西,然后又蹲下小心翼翼地将其指甲里已经有些干掉的泥用小勺子一点一点的挖下来。
周映雪握紧了拳头想说快去看看她的后脑勺,心中的紧张似乎真的被她听见了,果然看她对着尸体又走了一圈后对令史说了几句话后,令史手一挥,带来的三个游缴将条凳上的尸体给翻了个面。
满头的黑发因为沾了水又没弄干,再加上这段时间天气又很冷,长发已经凝在了一起,到处都是打结的地方。
不过就算这样,那头长发看着也是经过好好养护了的,周映雪看了一圈这乡下的妇人和小娘子,包括自己,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营养不良,平时又不打理,几乎都是一头有些泛黄的头发。
这刘阿桃怎么给她一种怪异的感觉?
平日大家都用布把头半包或者全部包住,她也没仔细看过,再加上只见过这刘阿桃一次,那时候也没看清,这会儿咋越看越觉得怪?难道她手里有方子能改善头发的发质?
周映雪想了会儿也就丢开了,主要是那医工在死者的头只翻看了两下后立刻在竹片上快速的写下了些什么交给令史看,令史眯着眼睛看过后立刻让乡啬夫把刘家的人都带来。
“去,户籍上的每一个人都要带来。”
“是。”
里长去了晖县,令史便让什长也跟着去带人。
“这是咋了?医工看见啥了?”
“不知道啊,这太远了,我也没看清。”
“该不会是被人砸了头了吧?”
王嫂子站在一旁也嘀嘀咕咕地说了一句,周映雪听完吓了一跳,她不是被人砸的,是被人推进池塘里撞上去的。
江家淮说过他小时候在池塘里摸过鱼,而刘阿桃掉下去的那个位置在水底下恰好就有一块大石头。
周映雪猜这刘阿桃很有可能就是撞晕了后再溺水的。
那天江家淮出现后她也没看见她是正面掉下去的还是背对着池塘掉下去的,但是那天油灯打在她脸上时,她记得她额头没有碰撞的痕迹,周映雪就猜她应该是碰撞后脑勺了,事实也果然如此。
等到刘家一大家子都来了后,游缴便把人都疏散开了,“回家吧,不过不能走远,大人会挨个问话的。”
周映雪跟着人群往外走,却眼尖地看见江花妮在游缴说完这句话后转过身深深细呼吸了两口才低着头躲在了人群里。
这是怎么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