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用知道那些事,那些烂事。
第二天江家淮比昨天起得更早,周映雪昨天夜里翻来翻去翻了半宿才睡着,连他出门都起不来。
今天依旧是大雪纷飞的一天,漫天飞雪,裹着狂风沙沙的落下来,简直可以称得上是鹅毛大雪了,根本看不清远处,周映雪也不准备出门了。
江家淮去码头做工,她就在家这弄弄那整整,又把衣裳翻出来叠叠。
珠珠很听话,阿母忙着,她自己也可以玩很久。
外头下着雪,周映雪把门和窗户都关好又点亮了煤油灯,就着微弱的灯光又把瓦罐挖出来数着银子。
数来数去,还是那些个,外头的风吹得乌乌的,好像头顶的茅草都被吹飞了些,周映雪心里一紧,想出去看看,但是一开门,又猛又强的风雪就把她劝退了。
她这里又是狂风又是大雪的,江家老宅里却是关紧了院门,正房里此时只有一人,但也充斥着一股沉闷又紧张的气氛。
江二根盘腿坐在炕上,那贱人的尸体浮了上来,他本以为天气寒冷,她会再过一段日子才会浮上来,没想到他的事还没办好,她就浮了上来,打破了他的计划。
表兄还未给他回信。
江二根把窗打开了些,外头的冷气吹得人头疼,但他却像感觉不到一样,闭着眼睛似在享受一般。
他在夜里时曾去过林子里一趟,可是那双木屐却不见了踪影。
心里的不安渐渐扩大,雪依然没有要停的意思,江二根打定主意去一趟刘家,可他却不知道刘家此时也正在讨论他。
“阿母,以后少和江家来往了。”刘阿云的大儿子刘明正坐在她跟前,他态度强硬又冷淡,一点不像一个儿子该和阿母用的语气。
刘阿云却是毫不慌乱,此时的她一点不像在田埂处时的温柔。
她双手放在腹前,腰背挺直,在外人看来她那姿态是说不出的别扭,她却做得十分自然,“哼,怎么?靠着人家的关系在这里安了家,这会儿就要把人撇开了?”
刘家堂屋里坐着四个人,除了刘阿云和刘明外,还有三名青年男子都坐在刘阿云下首。
其中一名男子双手放在双腿敞开的膝盖上,他看着要比其他三人年纪小些,是刘家的小儿子,名叫刘天,不过嘴里说出的话却是狠毒至极,“阿母若是明白那人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我等也不会说出此话来。”
“小次郎你——”
“阿母!”刘明压低了声音打断她的话,“该不会忘了我们到底是谁了?”
刘明脸颊凹陷,头发乱糟糟的,唇上的胡须却修剪得整整齐齐,他们辛苦了这么多年,绝不是为了在这乡野中浪费时间。
他说的话得到了下面三人的赞同,刘阿云知道他一向心狠手辣,他们兄弟对他唯命是从,眼睛一转索性点点头应下来。
其实那江二根也不是个多合适的选择,自从刘阿桃失踪后,其实她也怀疑过他,不过一条不值得费心的人命罢了,以后慢慢远离便是。
而她的目标也要换了。
所以等江二根冒着风雪到刘家时,却被告知刘阿云不在家,他也只能狼狈的回去。
周映雪这头在家忙活着,吃过了午饭又带着珠珠睡了一觉,没想到待午后,里长却上门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