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映雪丢了一把白菜叶子进去搅了搅后，又舀了一勺面汤到碗里将猪油化开，香得江家淮忍不住吞了吞口水，“对了，这是剩下的二十个铜子。”

周映雪捞面的手一顿，惊讶地看着他，“你中午没吃饭？”

“吃了。”

“吃了啥？”

“吃了在家里带的蒸饼。”

就吃了那个？“我不是让你去买些热汤面吃吗？”她说着话，手里的筷子又往里头捞了一筷子放进他碗里。

真是，周映雪瞪他一眼，又干又喇嗓子的蒸饼就那么好吃？能省几个铜子啊？

“我给你说，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她语气强硬，“吃，不吃完不许睡。”

一大碗面放在江家淮跟前，上面还卧了一个煎得金黄金黄的鸡蛋，旁边放着一碟豆酱。

江家淮低下头咽了咽口水，轻轻嗯了一声。

夜里一家子躺在炕上，周映雪给珠珠讲完故事后，看她终于睡着了，她叹了一口气。

“咋了？”

周映雪想了想，还是忍不住给江家淮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她想回外家看看。

因为他阿翁的事，周映雪心里总是觉得不太平，再加上三日后就是她阿母满四十岁的日子，这嫁过来就没回去过，这次她想回去看看。

屋里熄了灯，为了保暖，窗户是用木板钉上的，如果不开窗的话屋里是伸手不见五指，黑咕隆咚的。

江家淮在黑夜里轻轻翻了个身，把已经缝好的麻絮被子往她下巴处扯了扯。

江家淮在被子下把她的手拉过来，声音中带着叹息，“别怕。”

周映雪知道他在安慰她，但是那天夜里的场景一直在她脑中不断浮现，在睡梦中，在太阳下，在雪地里，在每次路过那个的林子里。

她想过去找游缴说清楚，但是她害怕，这里的规则她不懂，也不清楚，她胆小又懦弱，不敢轻举妄动。

“你不会泅水，你怎么救她？”江家淮叹了口气，把人拉过来，“你知道我阿翁和和晖县县尉是结了干亲的。”

知道，她当然知道，不然她咋会嫁给他？周映雪想到这里就一股气来。

“所以你知道是我阿翁干的，又能怎么样？你是准备去找刘家的人还是游缴还是找乡啬夫？找了你要怎么说？”江家淮也没注意到这会儿自己又不结巴了，他一口气不停地说完，问得周映雪哑口无言。

是，她不知道该怎么说，说她亲眼看见的？谁能信？

像是知道她在想些什么，江家淮语气十分平静，“你有证据吗？”

证据？不是有那双木屐吗？周映雪眼睛一亮，立刻翻过身。

“睡觉吧。”江家淮捂着她的眼睛，黑夜里的那双眼睛似乎在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