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是疯了,”她眼里全是泪水,指甲一点一点掐进手掌心,她扯了扯嘴角,语气却毫不客气,“如果没有你——”
“没有我又怎样?”周映雪不耐烦地打断她的话。
她看了眼外头,寸厚的雪了,人怎么还没回来?是遇到啥事了吗?
“没有我难不成你这龌龊下流的心思能给谁说?你敢给你三堂兄说?还是敢告诉你阿翁阿母你大兄?”
周映雪心里越来越不安,刚开始是不懂她这些小心思,但是她这副模样她在电视里见得多了,一副被男人背叛了的模样让她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看着她呆住的模样,周映雪便知道自己是猜对了,她震惊又害怕,心口跳个不停,脑子里嗡嗡地响,江花蕊不管不顾的把这些说出来,是要害死江家淮不成?
“你住嘴!疯子,滚回你家去,有病就去治,这里不欢迎你!”周映雪忍住想扇她的冲动,厉声呵斥道:“马上,立刻给我滚出去!”
因为太过激动,她脑子一阵发晕,赶紧扶着门板压着胸口又缓了缓,然后弯下腰轻声说道:“你不要脸,我们还要脸,滚!”
周映雪使劲拉扯着江花蕊,一把将她推出门去,看她摔倒在地上,她也没有丝毫心软,刻意压低了声音警告她:“你敢把这话说出去,我饶不了你!”
待江家淮深一脚浅一脚的回家时,已经是太阳落山时了。
大雪下到午间就已经停了,傍晚的冬季,天边一片晚霞红,由近及远,呈现出自然的渐变,由金黄的落日中间发散到四周,肆意的在天边散发着最后的光芒,看起来萧瑟又悲凉,凛冽又壮阔。
周映雪坐在门口,看着踩着最后的余晖回来的人。
怎么看怎么觉得他除了鼻子挺拔些,看来看去也没觉得他有特别之处。
她就坐在门口,院子里的雪又高了一寸,江家淮远远看着人,脚步变得飞快,一把将跑出来的珠珠抱起来往上扔了两下,他人站在屋檐下,嘴边却是止不住的笑意,“人多,下工早。”
不过明日就得晚些了,今天接了一天张家的船,明日就得在码头上守着抢活干了。
“嗯。”周映雪扯了扯嘴角,手撑着膝盖站起来给拍了拍他身上的雪。
看他冻得脸和手都通红,赶紧把他拉回屋,又是给他找衣裳,又是给他舀热水的。
“做面条了?”江家淮把手一放进热水里身体就忍不住打了个颤,这水里加了些在码头街上买的草药,能治冻疮的,他咬牙没把手给伸出去,又放了一会儿,周映雪又给他掺了一瓢热水进去,“一会儿再烫烫脚。”
忙起来就容易忘事,等面条都下锅里了,周映雪才记起来,看着坐在灶洞后面低着头正在烤鞋子的男人,跳跃的火光照在他脸上,怎么把人衬得还有些温柔的意味呢?
周映雪心中升起一股异样的感觉,以前也没发现啊。她抿了抿有些干燥的嘴唇问道:“这码头上的活要干多久啊?”
“得要一旬吧。”等河里结冰了,活也干不成了。
江家淮又给灶里加了两块柴,转头看珠珠在坐在炕上玩着那个泥娃娃。
周映雪正在灶台前挖猪油,这是她之前在二堂叔那里买的猪板油回来炼的,小半勺下去香得很。
就是不能多吃,吃多了腻。
江家淮看着她给他的碗里挖了足足一勺,猪油渣也给他撇了一勺进去,而她自己碗里却只有小半勺。
不知道怎么回事,江家淮脑子一下又想起昨天在街上的那个泥娃娃,胸口顿时一股酸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