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从家里的大兄大嫂说起,人家真是和她君姑住不到一起去才走的,走之前,大嫂还把家里的桌子都给掀翻了。
又说起她君姑,张巧姐简直是大吐口水。
家里就两个儿子,老大被气走了,就轮到她这老二媳妇了。
一大家子住在一起,整天不是吵就是闹,还把好东西都搬回人家屋子里锁着不给她。
连上次他们送的精米,她都是提前给锁在自己床板下才没被提走。
说到激动处,张巧姐又叹了口气羡慕起周映雪的生活来。
周映雪愣了下,也说了两句自己的难处,什么搬出来也没人帮着看孩子,两口子就连来街上卖菜也得早早把孩子叫起来跟着,说得张巧姐连连点头,也是,都有难处。
她说到难处又说起自己的阿母来。
说阿母给人家洗了一大盆的衣裳才得五个铜子,洗得手都烂了,长了冻疮,手指关节又红又肿还发痒。
她今日就是上街来买些人家的草药回去给熬成水泡手的。
那些草药都是品质下等的,也没炮制好,好些医馆不收,农户就背来街上散卖,价格便宜还能得一大把,好些附近的人家都会来买的。
说完了阿母她又凑近了些朝周映雪眨了眨眼睛,周映雪立刻心领神会地把头支过去。
“哎,你不知道,你们来的那日,我阿母不是也在河边洗衣裳嘛,听了一耳朵说绿柳阁里的王姑娘和人好上了。”
两人说话的时候,周围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大太阳底下也不怕冷,两人就站在路中间叽里咕噜的说着。
“好上了是啥意思?”
“啧,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乡上到处都是女子开店铺当掌柜的,码头上到处都是人,车水马龙,熙熙攘攘的,好些女商人还包船四处行走呢。
如今这世道虽不好,但是女子在外也是有一席之地的。
所以张巧姐一点不见外地给她解释:“这里头呢,有两层意思,一呢,这王姑娘是被人撒银子包下了,往后就接他一人,旁的不许接。二呢,是要被人赎身出去做良家了。”
“那人倒底是谁啊?”周映雪记起在河边巷时也听过那些妇人的话,她这越发好奇了,心里跟个猫抓似的。
码头街就挨着码头,过个桥就到了,张巧姐踮着脚看着淮兄弟推着车就要过桥了,她赶紧三言两语说完,“害,就是没人知道啊,那里都是夜里去,听说都是把轿子落在后门悄悄进去的,不过啊,人家撒了大把银子,放话说谁都不许和他抢王姑娘呢。”
说半天王姑娘是谁,还有那男人是谁,周映雪都不知道,两眼茫然地站在原地。
张巧姐一看江家淮就有些憷他那张冷冰冰的脸,也没等周映雪反应,打了声招呼就快步离开了。
江家淮看了眼她急冲冲的背影有些疑惑,“嫂子说啥了?”
他问了一句后又去把墙角的背篼给背上,看她还站在原地,他拉了拉她的手,挺热乎的。
周映雪瞄了他一眼,“妇人之间能说什么事?”
江家淮:“......”
周映雪撒开他的手,她哪能告诉他两人刚才说了些啥,又怕他追问,干脆反问他。
不过说完自己却真的生气了,生气自己怎么又和他说起话来了。
说完也不理他,埋头就往饭馆去。
“我不是这个意思。”
“走开。”
周映雪在乡上闹别扭,宁平里却发生了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