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起的手机屏幕正对着她——短信界面,一行字赫然在目。
【爱玛乐酒回国,抓捕计划开始。】
......
手机“砰”地一声被猛地砸在地上,两声枪响,机身残骸四散。
随之而来的,是骤然袭来的窒息。
琴酒猛地掐住了她的脖子,五指深深嵌入皮肤,力气大得几乎要将她提离地面。
氧气被彻底隔绝,真纪手指反射性地抽动了一下,没有再挣扎。
其实她也能想到的。
是啊,哪有那么好的事呢?
在她想要离开的时候,身边恰好出现了一个愿意帮她的公安卧底?
这不是童话世界啊。
在空闲的时候,她很喜欢看电视,那些电视上播放的故事里,善良的警察们总会救助无助的市民,为他们带去幸福的生活。
正义终将战胜邪恶——这是她在电视上学到的东西。
可故事看多了,她居然忘了——她不在正义那边啊。
她是需要被战胜的邪恶。
所以可以理解的。
她不是什么无辜市民,她是组织杀手,从很久以前就是了。
就算公安真的想救人,这个世界上还有那么多人可以救呢。
在组织里长大的她,对普通人来说就是一个危险源。
谁知道她是不是不高兴了就会去杀个人呢?谁来保证?她自己保证?
没人会相信。
公安骗她,天经地义,想抓她,合情合理。她也能猜到的。
所以其实也没关系。
空气被剥夺,她的眼前开始发黑,视野边缘慢慢地渗入点点雪花。头脑晕眩,听力却越发敏锐了起来。
“爱玛乐酒,”琴酒说,“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想离开组织,我也不想知道你那些愚蠢的幻想。”
“你只属于这里,只有组织能接纳你。”
“你哪也去不了,你明白吗?”
真纪扯了扯嘴角。
琴酒紧盯着她,脸色越来越难看,没有得到回复,他五指骤然收紧。
在她感觉自己就要晕过去之际,脖子上的禁锢松开了。
她狼狈地呛咳着,贪婪地呼吸着氧气,头晕目眩,还没站稳,就被抓着手腕猛地扯了过去。
她撞上琴酒的手臂上,余光看见他往外抛出一个手机——落在了波本手里。
波本拿着手机,看着他们。
“录像。”琴酒说。
波本沉默地看向她,然后低头打开了手机。
没等她做什么反应,一个冰凉的东西被塞进她的掌心。
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的手心出了汗,潮乎乎的,刚才几分钟的缺氧让她的四肢有些无力,可是她依旧牢牢地握着它。
握着她最熟悉、最擅长、闭着眼也知道该怎样使用的——手枪。
手里的手枪已经上了膛,东西被塞到她手里后,琴酒就松开了她。
“杀了他。”他说。
远处的地上,高桥身体剧烈一颤。他蜷缩着,发着抖,几乎要将脸埋向地面。
见她迟迟没有动作,琴酒从她身后推了一把。
“开枪!”
他声音淬着冰,听起来格外阴鸷:“不要让我亲自……”
“砰——”
一声枪响截断了他未完的话。
真纪卸掉弹匣,头也不回地将枪砸向身后。
场内一阵死寂,只有金属砸在地面的脆响。
室内的血腥气越发浓重。
波本下意识看向地上的人。
鲜红色慢慢地从男人左边背上洇了出来,一点点打湿了那一块布料。
“这是最后一次。”琴酒大步走来,夺过他手里手机,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里。
门被甩上。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波本放下空举的手。
他走到门边,推看门看了一眼。周围空旷一片,沙地上只留下了两道浅淡的车辙。
他收回视线,爱玛乐酒还站在原地。
“……你预定的餐厅,还去吗?”他说。
她动了。走向前在男人身边蹲下,试探地推了推他。
男人没有动。
波本站在门口,等待着。但爱玛乐酒没让他等多久,她站了起来,转过身径直向外走去。
波本最后看了一眼地上那副躯体,关上了铁门。
他快步跟上她。看不清她的表情,但她没有任何异常,只是像平常那样走到车门边,打开门坐了进去。
他也坐上驾驶座。爱玛乐酒正在系安全带,系好后,她就躺靠在座椅里。
“走吧,吃饭。”她清了清嗓子,说。
他借着系安全带的间隙看她——她侧头望着窗外,就像来时一样。
天色已经变暗了,太阳渐渐隐入地平线,只剩最后一丝余晖。
他收回视线,踩下油门。
车子漫无声息地驶离了这片区域,融入了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