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嬷嬷看着卫婉，没敢说心里话，只是觉得这个姑娘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似乎举手投足间比往日更加的沉稳，又总觉得今日有点冒失。

张嬷嬷行了一礼，还没退下，就看见老爷身边的丫鬟巧夕走了过来，见到了卫婉，对卫婉行了一礼。

“大小姐，老爷叫你过去。”

卫婉问道：“什么事情？”

巧夕说：“好像与二小姐有关，据说大小姐好像对二小姐有意见，今天甚至不愿与二小姐搭乘一辆马车，老爷想要看一看大小姐到底是在想什么？”

卫婉说：“就说我今天实在是疲累，没法子去看他们，就这么说，你回去罢。”

巧夕看着卫婉，带上了讨好的笑意，“大小姐，许家二公子也在，正在前厅候着，大小姐你真的不去看看吗？”

卫婉眉头一拧，“他来做什么？”

巧夕看着卫婉，脸上的笑意凝固起来，小心地说：“大小姐不是最喜欢许家二少爷的么?许家二少爷还在等着呢，大小姐还不赶紧过去与许家二少爷说说话？”

卫婉冷哼一声：“你是听不明白我说得话么？我现在很累，不想见什么许家二少爷，更不想见什么许家二小姐。”

巧夕只得作罢，说：“好的，奴婢这就回去。”

张嬷嬷看着巧夕走远，心中百思不得其解。

大小姐不是最喜欢许家二少爷的么？怎么今日有点不对劲？

她看向身边的卫婉，道：“我自小看着小姐长大，一直知道小姐暗自喜欢许家二公子，今日怎地竟如此冷静，并不愿意去见他？”

卫婉轻描淡写地说：“以前容易被表象迷惑，如今已然不同，嬷嬷你只管帮我打听魏家二公子的事情，其它的不必担忧，我自有打算。”

张嬷嬷躬身行了一礼，再看了一眼卫婉，看到卫婉平淡如水的模样，转身便离去。

卫婉看了一下暮春的夕阳，一点金辉还停留在灰云之中，夜色像一抹薄薄的纱一样笼罩了白昼。

卫婉慢悠悠地往春静阁走。

春静阁是卫婉未出嫁前的闺房，从十七岁那年离家，卫婉已经有七年没有回过春静阁。后来与陆朝和离，卫婉住的也是最偏远的长静阁。

回到春静阁，抬眼便看到院子里整整齐齐地挂了上百个灯笼，灯笼亮了一半。

锦娘和四个丫鬟守在门前，见到卫婉进来，锦娘迎了上来。

“大小姐，见你回来急冲冲地往回跑，奴婢没能赶上，就提前回了春静阁，一直在等你，想来你应该是去见了夫人。”

卫婉点了点头。

锦娘看了一眼卫婉，见卫婉神态有些恍惚，似乎笼罩了一层薄雾，让人看不明白。

卫婉打了个哈欠，怏怏不乐地说，“今日有些疲累，我要回房休息，你们今晚不许进来，不用守着我，各自回房歇息。”

卫婉在锦娘不解的目光下进了屋，关上门，卫婉扫了一眼屋内的景致。

屋内布置得体，摆在桌上的饰品和玩具是卫婉最喜欢的，卫婉最喜欢的檀木香炉摆在床头，一盏雕花铜镜前摆放着各种首饰和胭脂。

卫婉在雕花铜镜前面坐下，看向了镜子中的自己。镜中的女子十四五岁的模样，身量几乎已经长成，眉目间已经初初显现出女子的婉约与七分成熟。

卫婉蹙起眉头，盯着铜镜中的自己看了好一会儿，终于发现眼前一切皆为真实，她的人生重来了一遍，或者说，从前的一切如梦幻泡影一般已经烟消云散。

她取下头上的一支牡丹红的簪子，紧紧地握在手中，手心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泛出青紫色，卫婉盯着镜子中的自己，眼神逐渐凌厉，默默地发誓。

“我卫婉重来一世，定然不会重蹈覆辙，我要爱我所爱，憎我所憎，以我自己的意愿活着。”

卫婉取下头上的发簪，青丝如墨一般垂在肩头，她闭眼，双手合十，在心里默念一遍，“菩萨保佑，重来一世，信女定然年年香火供奉，愿菩萨仁慈，许我今生得偿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