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婉掀起车帘,看到京城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长街,心揪得越来越紧。
如果眼前的一切皆是真实的,那么之前经历的一切算什么?为什么她又回到了十五岁那年?十五岁,多么好的光阴,她想回去,又不想成为卫婉。
回到卫家,大门敞开,卫婉进了府邸,从马车上下来,见到侍女们守在门口,形貌皆是十五岁那年的样子,风景也是十五岁那年的样子。
卫婉顾不得她们,她一路狂奔,层叠的裙角飞起来,像是叠起来的碎花一样,而锦娘跟在身后,跑了一阵子就已经追不上卫婉。
卫婉直接冲入绣玉阁,推开门,向着门内冲进去。
上官婉玉正在喝药,看到卫婉张牙舞爪地冲进来,嘴里的药没吞下去,一口就吐了出来。
上官婉玉拿起手帕,用手帕细致地擦嘴,郁闷地问道:“婉婉,怎么回事?今日春日宴,我听说你一早就收拾妥当出去了,难道是遇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这么冒冒失失的?”
卫婉目不转睛地看着面前的上官婉玉,小心翼翼地走到上官婉玉的面前,拉起了上官婉玉的手,摸到一片温热。
卫婉惊呼出声,“娘,你......你竟然还活着?这一切是真的?”
话没说完,眼泪就簌簌地流了下来。卫婉拉着上官婉玉的手,紧紧地不撒手。
上官婉玉伸出一只手,温柔地擦拭卫婉脸上的眼泪,问道:“婉婉,你怎么哭了?是今天宴会上不开心?我听说你伤了手,想必是因为没能弹琴的原因而哭泣,不必难过,等你手上的伤好了,我专门为你办一个宴会,你想在宴会上弹奏多少次都行。”
卫婉卷起袖子,擦干净脸上的泪珠,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委屈地说:“哪里是因为弹琴不开心,是婉婉在路上做了一个梦,梦见娘亲你受了欺负,所以急着回来见娘亲。”
上官婉玉沉默了一会儿,强颜欢笑,“婉婉,我又怎么会受欺负呢?”
卫婉嘟着嘴不说话,从张嬷嬷的手中端过来药碗,拿起来碗中的汤匙,一口一口地给上官婉玉喂药,看着上官婉玉喝完了药,又给上官婉玉弄好了背后的垫子,看着上官婉玉躺在垫子上。
卫婉问道:“娘亲,今日是否用饭?”
上官婉玉说:“早上已经用过饭。”
卫婉又看向了张嬷嬷,张嬷嬷候在上官婉玉的身侧,说:“夫人今天胃口不错,早上用了一碗绿豆粥,又吃了一块绿豆糕,用了半个梨。我想着夫人的病约莫是要痊愈的征兆。”
卫婉点了点头,看向了上官婉玉,说:“母亲,我看你的病情应该不久就要痊愈了,你先耐心等一等。”
上官婉玉露出来一个温婉的微笑,打了一个哈欠,说:“婉婉,你不必要逗我开心了,我好困,我想休息一会儿。”
卫婉点了点头,说:“好。”
卫婉替上官婉玉掖好被角,看着上官婉玉闭上眼睛,卫婉给张嬷嬷使了一个眼色,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
张嬷嬷紧紧地跟在卫婉的身后走出门,两人站在门廊下。
卫婉看着屋外的灿烂芳菲,问道:“张嬷嬷,我看娘亲用了这药,总是不见好,难道是药有什么问题?”
张嬷嬷大惊失色道:“大小姐说什么?这药是大夫开的,据说还请宫廷里的御医亲自来看过,怎么会有问题?”
卫婉问道:“是谁负责煎药?”
张嬷嬷说:“一般是我和小翠红一起煎药,有时候二小姐也会来。”
卫婉不动声色地说:“好,我知道了,素日来给娘亲看病的大夫是哪家的?我得亲自去看一看。”
张嬷嬷说:“给夫人看病的当然是最好的医馆,永生堂的医师张大夫。大小姐不是早就知道这些了么?怎么今日又问起来了?”
卫婉含糊地说:“我看娘亲近日总是犯困,我得亲自去看一看,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张嬷嬷点点头,说:“好的,大小姐还有什么吩咐吗?”
卫婉看向了暮色,说:“我记得有个魏家,好像是什么文官之首,据说他家有个二少爷,叫什么魏策的,你知不知道什么有关他的消息?”
张嬷嬷认真想了想,说:“魏家?往年跟随夫人出席宴会,见过几面魏家的夫人,是个外强中干的角色,我听说他家有个大少爷,好像叫什么魏瑾,至于二少爷,没听说过,我倒是听说过他家有两个小姐,很是喜人。”
卫婉的眉头拧了起来,“张嬷嬷,这些时日,拜托你多打听一下魏家的消息,务必帮我打听一下二公子魏策的消息。”
张嬷嬷点了点头,心中纳闷,“大小姐要打听这个什么名不见经传的魏策的消息做什么?难道是大小姐对人家动了什么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