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之鹤面无表情朝声音来源处看去。

康弄抱着个篮球站在门口，“走啊，反正你们下节也是体育课。”

徐之鹤看着他身后站着的人，沉默了。

大热天，赵小宋手里拿着保温杯站在康弄身后，露出一脸慈爱的笑容。

毫不知情的康弄继续道：“走啊，不说话什么意思啊？你们班老赵……干什么？不要对我挤眉弄眼，我高中不打算谈恋爱，长得漂亮的可以哈。”

八班所有同学统一翻了个大白眼。

“咳，康同学。”

“卧槽！”康弄吓了一跳，篮球险些朝赵小宋面门飞去，好在他眼疾手快接住了，立刻道：“赵老师好。”

赵小宋往后退了一步，点点头，“高中不谈恋爱是好事，以学业为重。但是，不要要求太高，毕竟遇到喜欢的，你所有要求纯扯淡。”

康弄张着嘴，没想到赵小宋说话这么直白。

赵小宋赶人，“你先回去吧，等下课后再打。”

康弄乖巧点头，“好……好的。”

赵小宋走进教室，教室里同学哄笑成一片。

赵小宋站在讲台上等同学们笑完才道：“好了好了，收一收，我跟你们罗老师据理力争很久才抢到的这次机会，跟大家讲一道难题。”

“好——”

赵小宋讲的这道题确实很难，就连徐之鹤也在认真听，还做了笔记。柯申则撑着脑袋，虽然听不懂，但是在本子上写下了这道题，打算回家问问卖课的老师，或许多说几遍他就懂了。

新买的课还不错，他能听懂，不过他有个毛病，当天听懂了，出的同类题他也能做出来，转头第二天忘得一干二净，脑子里空空如也。

“大概就是这个解法，不懂的下课后来办公室问我。”赵小宋顿了顿又道：“这是去年高考的数学题，不懂的积极一点，别不懂装懂啊，柯申。”

柯申抬头，眼神里满是藏不住的茫然。

赵小宋将粉笔丢进盒子里，“看什么，说的就是你，下了体育课来找我，还有件事，班长下课后到办公室一趟。”

林晓月正和喻微讨论题目，听到赵小宋这么说应了声。

赵小宋：“这周五开始，每周五周考，每月三次周考，考完就月考。”

班里同学稀稀拉拉地拖长声音“啊，为什么啊？”

“为了让你们收心，提前感受高考的紧张，别觉得现在才高二就放松，其实你们距离高考也不远了，别抱怨。”赵小宋看了眼教室里的挂钟，刚好14:26分，“下课，都去上体育课吧，别让体育老师久等。”

一下课班上都闹了起来，完全把赵小宋的话抛之脑后，教室里一阵桌椅挪动的声音，赵小宋看着这群正是青春期的学生摇了摇头，拿着自己的保温杯惬意地呷了一口，离开之前，笑着喊：“慢点，别急。”

徐之鹤还在解题，在笔记本上圈圈点点，最后选了一个答案，把笔记本合上，问身边人：“体育课去吗？肚子好点了吗？”

柯申点头，表示自己去，肚子也好的差不多了。

徐之鹤：“那走吧。”

两人跟着班里其他同学三三两两地出了教室。

操场上不止八班在上体育课，康弄他们班也刚下来集合，康弄还抱着篮球不放，跟宝似的。

康弄看到徐之鹤时抬手用力摆了摆。

这时候徐之鹤右眼发挥了作用，装看不见，这么远的距离，他一个半瞎的看不见很正常。

柯申跟在徐之鹤身旁走着，忽然一只手搭在他肩上，他侧头一看，是徐之鹤的手，骨节分明，白皙修长，指甲剪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

徐之鹤没等他询问，道：“搭一下，半瞎，太阳刺眼看不见地面。”

他狐疑地看向徐之鹤，再想想好像徐之鹤左右眼的颜色不一样，一只深棕，一只蓝色。

徐之鹤：“不信？”

柯申点头。

接下来，徐之鹤做一件，是个人看了晚上能做噩梦的事，他把右眼的眼珠扣下来放在掌心大大方方展示给柯申看。

柯申看着那只圆滚滚的眼珠子，脸上血色“唰”地一下褪得一干二净。

徐之鹤从兜里拿出一包酒精棉片擦了擦眼珠子再装回去，看着柯申不太对劲的脸色解释道：“别害怕，是义眼，小时候出事，右眼没了。”

柯申：“…………”

他默默地退出徐之鹤手臂间。

虽然不应该这样，但那一刻恐惧真的压过了微弱的同情心。

徐之鹤嘴角似乎弯了一下，“害怕？”

柯申莫名其妙的看着他，能不害怕么？徒手摘眼，谁看了不害怕，这要是晚上得多吓人。

徐之鹤再次伸手揽人，故意逗他，“要玩吗？”

柯申闻言瞳孔猛缩，说话都带着颤音，“什什什，什么么么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