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里十中每周一雷打不动国旗下讲话，做广播体操，风雨无阻，除非电闪雷鸣，美名其曰，为了同学们好。

柯申一大早整个人病恹恹，看起来没什么精神。

他周末跑了两次医院，一次为了针灸，一次是半夜嘴馋吃了一大桶冰淇淋，半夜肚子疼，他疼得直冒冷汗，送到医院挂水才好点。

因为这件事柯枝银半夜联系张叔，给家里做饭阿姨加了点工资，包吃包住，照顾柯申衣食起居。

赵小宋背着手在队列后检查那些同学的动作是否标准，柯申也加入了“果冻人”组织，赵小宋绕到柯申这儿险些被抽一巴掌。

“你干什么呢？！”赵小宋小声呵斥，口水乱飞，说完还抹了两下嘴。

柯申扭头看他，不看不要紧，一看差点把他这个奔四的中年男人吓一跳。

柯申眼下一片黑眼圈，嘴唇发白，没等前者开口，后者忙不迭把人拉出队伍，走到边上小声询问，“你……你这，怎么回事？家里饿着你了？”

面对太多问题，柯申不知道先回答哪个，加上自己说话费劲，便直接掏出手机点开备忘录打字：“家里没有饿着，昨天半夜吃坏肚子加上没睡好。”

赵小宋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先说哪个好，大庭广众之下当着全校师生的面掏出手机，“你你，你那个，手机收起来，我知道了，不舒服不会请假吗？我是那种铁面无私的人？”

柯申收起手机，双眼无神地望着他，眼底里写着：“难道不是吗？”

赵小宋“哎呀”一声，摆摆手，示意他赶紧回队伍里站着去，“撑不住了告诉我。”

柯申有气无力开口：“现现现，现在，就就就，撑撑撑，撑不不不，不住了，了了了。”

赵小宋瞧他这个样子也不敢多留，赶紧让人回教室休息。

徐之鹤刚从初中部扫楼回来，身后跟着几名初中部的纪检部成员，身为纪检部部长，每周做早操时都要拿着本子从初中部开始检查，一路扫楼扫到高中部。

从高一扫上来，站在高二八班门口时愣了一下，他那桌正趴着一个人，脑袋被帽子遮盖着，枕着一只手，五指扣住桌子边缘。

他示意身后的成员去隔壁教室检查，自己则走进教室伸手点了点那人手背：“醒醒。”

柯申抬起沉重的脑袋，眼神迷离地看着他。

徐之鹤看到对方脸色心下了然，“要不要医务室？”

柯申摆了摆无力的手。

纪检部的成员已经检查完其他班级回到八班门口等着。

徐之鹤看了半晌，看到柯申另一只手一直捂着肚子，他张了张嘴想说需不需要热水暖肚子什么的，看对方这样子，本来说话就不利索，现在不舒服，应该更不想说话了。

于是他什么也没说，继续扫楼，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矿泉水瓶，矿泉水瓶比平时的要小很多，看着皱巴巴的，像被热水烫过。

他把瓶子用卷纸包着递给半睡半醒的柯申，“捂一会就好了。”

柯申没拒绝，伸手去拿，瓶子是烫的，好在有纸隔着才不那么烫手。这会他是病人，也不矫情，直接把瓶子贴在肚子上。

一瞬间好了很多，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什么，感觉没那么疼了，他干巴巴道：“谢……谢。”

徐之鹤道：“不客气，还有一年半多，和睦点吧。”

柯申面上点头，心道现在能，以后说不准，就徐之鹤这嘴，要不是他说话不利索，早骂徐之鹤八百遍，问候家里亲戚身体健康了。

整个早上柯申都病恹恹的，中午放学崔倾言跑过来叫他吃饭：“木可申，别睡了，先回答我再睡。”

柯申抬头。

崔倾言：“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油腻辛辣的不行。”

柯申抬手又落下，少顷憋出一个字：“粥。”

崔倾言一点头，好似带着重任一般噔噔噔头也不回地跑出教室。

教室里只剩下柯申一个人，空荡荡的，太阳从窗户照射进来，却把柯申整个人框进窗户的阴影中。怀里的矿泉水瓶已经被他捂得没了什么温度，指尖还留着一丝丝暖意。

教室外传来动静。

“哎，晓月，你们班下周是不是要小考？”

林晓月道：“对，老赵说的。”

另一人又道：“啊，这才开学没多久就小考，我们班都还没消息呢。”

林晓月：“老赵说从下周开始，高二基本上每周五都要考，考完小考就月考，周一到周四不是上课就是订正卷子。”

“还是你们班老赵通知的快。”

林晓月似乎笑了下。

柯申嫌吵，双手抱着头，两根手指堵住耳朵继续睡，然而没一会儿，崔倾言的大嗓门比人先进教室。

“柯申！兄弟，你的饭来了！”

他烦躁地坐起身，有一瞬间很想把此人塞进垃圾桶里，让垃圾车带走。

崔倾言拎着两袋餐盒就进来了，路过林晓月时还打声招呼：“嗨，班长。”

林晓月看着从自己身边刮起一阵风的人，后知后觉愣愣地挥了挥手：“嗨……”

崔倾言把餐盒放到徐之鹤桌上，小心翼翼地将桌上的所有书都挪到前桌来，柯申看着他，他解释道：“以防万一，副班要是回来看到我把他桌子书什么的都弄脏了，指不定跟我自由搏击呢。”

柯申叹了口气，这事儿怕是要跟着他到高三毕业才能甩掉。

崔倾言亲力亲为，把属于柯申的粥拆开包装，打开盖子，并且十分贴心地用塑料勺子舀了一勺递到柯申嘴边，“来，啊——”

柯申看着面前白花花一片，别说肉了，菜叶都没见着的白粥盯了半秒，眼神幽幽地望着崔倾言，眼底写着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