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时玥嘴角那抹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端茶杯的手跟着轻轻颤了两下，茶水在杯沿晃了晃，险些泼出来。

宋嘉鱼脸都红了：“娘……”她终于憋不住，拖长了尾音，“您是不是故意逗我玩呢？”

江时玥正低头喝茶，闻言呛了一下，赶紧用手背掩住嘴，咳了两声才顺过气来：“没有，怎么会呢！”

“您还说没有——”宋嘉鱼眼睛一亮，像逮着了什么了不得的把柄，伸手指着江时玥的手背，“您每次心虚就摸耳朵，刚才您摸耳朵了！”

江时玥不自觉地又抬手碰了碰耳垂，反应过来后索性把两只手都搁在桌上，板起脸清了下嗓子：“我那是——年纪大了，耳朵痒。再说了，家里蚊子多不是实话？你俩昨晚没关窗户，也不是实话？”

宋嘉鱼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反驳不了。

江时玥趁势端起粥碗抿了一口，又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你要不信，问问阿染，最近蚊子是不是多？家里蚊香是不是快用完了？”

霍染终于抬起头来，耳尖那层薄红还没褪干净，但神色已恢复惯常的从容。她看了看宋嘉鱼，又看了看江时玥，眼底浮起一点无奈又纵容的笑意，轻轻颔首：“是。蚊香就剩半盒了。”

“听见没有？”江时玥放下碗，伸手从围裙兜里摸出几张零钱拍在桌上，“你俩等会儿去买两盒回来，顺路捎点儿薄荷膏，念念招蚊子。”

宋嘉鱼还要张嘴，霍染已经站起来，伸手把她从椅子上轻轻拉了起来。宋嘉鱼趔趄了一下，仰头看霍染，霍染低头迎上她的目光，声音放得很轻：“走吧，去买蚊香。”

宋嘉鱼被她牵着往外走了两步，又回头冲江时玥嚷：“娘——您等着，等我回来再跟您理论！”

江时玥摆了摆手，眼角的笑纹一直漫到嘴角：“去吧去吧，理论什么理论，我帮李婶洗碗去了。”

话音刚落，蹲在门槛边玩布老虎的念鱼忽然抬起头，瞧见宋嘉鱼和霍染牵着手往院门走，立刻把布老虎一扔，迈着小短腿就追了上去：“娘！妈妈！带上我——我也要去！”

小糯米原本趴在桂花树下打盹，听见动静也一骨碌爬起来，甩着尾巴颠颠地跟在念鱼脚后，两条小短腿倒腾得飞快。

念鱼跑到院门口，一把抱住宋嘉鱼的腿，仰起脸，眼睛又大又亮：“娘，我也去，我也去买蚊香！我帮妈妈拿！”

宋嘉鱼低头看她，又抬头看霍染。霍染嘴角弯了弯，没作声。

宋嘉鱼叹了口气，正要弯腰把念鱼抱起来，身后传来江时玥不紧不慢的声音：“念念，你过来，别去了。”

念鱼回头，小嘴一鼓：“为什么呀奶奶？我也想去。”

江时玥已经走到廊下，手里拿着那半个剥好的咸鸭蛋，冲念鱼招招手：“你留在家里陪奶奶，让她俩去给你带好吃的回来。你想吃什么，跟奶奶说，奶奶让她俩买。”

念鱼歪着头认真想了想，掰着小手指头一个一个数：“我要——糖葫芦，要那种山楂的，还要桂花糕，还要那个、那个——上次在苏州吃的那个，圆圆的、白白的，咬一口软软的——”

“藕粉圆子？”宋嘉鱼接话。

“对！藕粉圆子！”念鱼眼睛倏地亮了，又扭头看江时玥，奶声奶气地叮嘱，“奶奶，要让妈妈买好多好多，不要只买一个。”

江时玥笑着点头：“好好好，听到了没，阿染？藕粉圆子，好多好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