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每天都会来吗?”
“每天。中午休息,给你送饭。晚上下班,接你回家。”
“你不累吗?”“不累。给你送饭,不累。接你回家,也不累。”
宋嘉鱼的眼泪啪嗒就掉了下来。她用手背一抹,端起饭盒夹了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又夹一块,又咽下去。吃得很急,腮帮子鼓得像一只藏粮食的松鼠。霍染坐在对面看着她,没说话,嘴角却翘着。
下午霍染走了。宋嘉鱼站在诊所门口,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口。
傍晚,霍染又来接她。两个人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夕阳把她们的影子投在地上,瘦瘦长长,依偎在一起。米团蹲在门口等她们,一见人影就蹿过来,绕着脚踝转圈。宋嘉鱼弯腰把它抱起来,毛团缩在怀里,咕噜咕噜地响着,又暖又软。
“姐姐。”
“嗯。”
“今天我看了三个病人。第一个是老太太,咳嗽,开了麻黄汤。第二个是年轻人,胃痛,开了小建中汤。第三个是小孩子,发烧,开了银翘散。沈大夫说我开方子太保守,说我包药太快了……”
她絮絮地说着,霍染安安静静地听。巷子里很静,只有她们的脚步声和铃铛偶尔的轻响。宋嘉鱼转过头,看着霍染——看着她微红的耳尖、亮晶晶的眼睛,还有嘴角那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她踮起脚尖,飞快地在霍染脸颊上亲了一下,快得像蜻蜓点了一下水面。然后转过身,抱着猫跑了。
那天晚上,宋嘉鱼躺在霍染的床上,枕着她的枕头,盖着她的被子。米团蜷在她胸口,呼噜声又沉又响。霍染坐在床边,低头看着那只霸占了她位置的猫。
“姐姐。”
“嗯。”
“今天老太太说,我们姐妹俩都是好样的。她说你在大医院当医生,我在小诊所当医生。我们都在治病救人,都在做对的事。”
霍染低下头看她:“她说得对。你做的,是对的事。你包的每一服药、开的每一张方子、系的每一个蝴蝶结,都是对的事。”
宋嘉鱼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她没有擦,任由它们顺着脸颊淌下来,滴在枕头上。“姐姐,我好高兴。今天真的好高兴。我开诊所了,看病了,治病救人了。我可以站在你旁边了,可以做和你一样的事了。”
霍染伸手替她抹掉眼泪:“你一直站在我旁边。从七岁开始。从你从树上掉下来,我接住你;从你在雨里等我回来;从你从省城毕业回来——你一直站在我旁边。”
宋嘉鱼看着她,哭着哭着就笑了。她把霍染的手握过来,贴在自己滚烫的脸颊上,闭上了眼睛。米团在胸口咕噜咕噜地响,铃铛安安静静地垂着。窗外桂花香一阵一阵飘进来,夜色很轻,很静,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