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女人是在一个周六的下午来的。宋嘉鱼在诊所里包药,霍染在诊桌后面看病。
门推开,一个年轻女人走进来,淡紫色旗袍,时髦卷发,珍珠耳环,手里提着精致的手提包。她站在门口,目光落在霍染身上,笑起来时有两个浅浅的酒窝。
“阿染。”
宋嘉鱼的剪刀停在半空。阿染。她叫霍染“阿染”。
霍染抬起头,愣了一下,然后站起来:“你怎么来了?”
“出差。顺便看看你。好久不见了。”
女人走过去,张开双臂,抱住了霍染。
霍染的身体僵了一瞬,手停在半空,耳朵红了。
宋嘉鱼看见了——看见那个女人抱着霍染,脸贴在霍染肩膀上,闭着眼睛,嘴角翘着。
看见霍染的耳朵红了。
“你手上的戒指是谁的?”女人松开手,退后一步,笑着看她,“金的?你不是不爱戴首饰吗?”
“别人送的。”
“谁?”
霍染没有回答,只是转过身,看着柜台后面的宋嘉鱼。
宋嘉鱼站在那里,手里攥着剪刀,指节泛白,眼眶红红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她低下头,把剪刀放在柜台上,解下围裙,推开门走了出去。
霍染追了出去。老槐树下,宋嘉鱼蹲在树根旁边,用一根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团团蹲在她旁边,歪着头看她画。
霍染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画。
“嘉鱼。她是我在南京的同学,姓陆,叫陆清仪。我们同寝室,住了三年。
她结婚了,丈夫是教授,孩子都两岁了。
她出差路过,顺便来看看我。只是顺便。”
宋嘉鱼没有抬头,手里的树枝停了。
“她抱你了。你为什么不推开?”
“没反应过来。”
“你耳朵红了。”
“我耳朵一直红。”
“她叫你‘阿染’。只有娘叫,只有我叫。别人不能叫。”
霍染蹲下来,伸出手,把她的脸抬起来。宋嘉鱼的眼睛红红的,鼻头红红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一滴一滴落在霍染的手背上。
“霍染,我讨厌你。”她站起来跑回东厢房,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霍染站在门口,手放在门板上,没有推开。
“嘉鱼,不是你想的那样。她只是普通朋友。她抱我,我没反应过来。我不喜欢她抱我。我只喜欢你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