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染的生日快到了。宋嘉鱼提前好几天就开始琢磨,送什么好呢?戒指送过了,项链她不爱戴,衣裳年年都做新的,医书她有的是。
她想来想去,决定做一个蛋糕——那种西式的、奶油裱花的、上面可以写字的那种。霍染不爱吃甜的,但生日蛋糕不一样,生日蛋糕不是甜品,是心意。
这天傍晚,她悄悄溜进厨房,凑到正在择菜的李婶身边,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讨好的笑:“李婶,您会不会做蛋糕啊?”
李婶把一片发黄的菜叶摘掉,头也没抬,语气里带着几分老资历的从容:“蛋糕?我还真会。年轻时在洋人家里帮过厨,学过一点。”
宋嘉鱼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双手合十凑上前去,声音软得像刚从蒸笼里出来的糯米团子:“李婶您教我做蛋糕好不好嘛?
教教我呗,我会认真学的,保证不炸厨房,保证不浪费面粉,保证不把蛋清打得满墙都是——好不好嘛,求求您了……”
李婶被她这一连串软绵绵的“好不好嘛”激得鸡皮疙瘩从胳膊一路起到后脖颈,手里的菜叶子都掉进了盆里。
她搓了搓手臂,心想:夫人说得果然没错——这张脸,加这张嘴,谁顶得住?难怪大小姐被吃得死死的。
她叹了口气,把围裙解下来系在宋嘉鱼腰上,
又给她套上一副袖套,退后两步端详了一下,露出一种“上了贼船”的表情。
“行吧。但要听话。蛋清要打到能立住筷子,奶油要抹得平平整整,烤箱的火候我说关就关——做得到就教。”
“做得到做得到!”宋嘉鱼点头如捣蒜,抓起打蛋器就准备大干一场。那天下午,她在厨房里待了整整四个时辰。
蛋清打了三次才打到能立住筷子,手指被打蛋器的铁丝划了一道浅浅的红印,她贴上胶布继续搅。
奶油抹了刮、刮了抹,反反复复不下十遍,抹刀在她手里比手术刀还难握,好在她手稳——沈大夫当年夸她“缝合线走得比老大夫还直”,这个本事在抹奶油上竟然也派上了用场。
最后她用小刷子蘸了果酱,在蛋糕面上写了端端正正的四个字:“姐姐,生日。”叹号那一竖有些歪,她端详了一会儿,又在旁边补了一朵小花。
她退后两步看着自己的作品——蛋糕胚烤得金黄蓬松,奶油抹得平平整整,果酱字虽然有些歪但一笔一划都很认真。
她满意地点点头,把蛋糕藏进橱柜最里面,用一块干净的白纱布盖好。想了想又附了一张字条贴在上面:“李婶帮我看着,别让团团偷吃。”字条下面画了一只猫,打了个叉。团团蹲在厨房门口,不满地“咪”了一声。
霍染生日那天,是个礼拜天。一大早宋嘉鱼就起来了,轻手轻脚地从霍染怀里钻出来,把被子给她掖好,赤着脚踩在青砖地上,凉得龇牙咧嘴也没出声。
她溜进厨房,从橱柜最里面捧出那个藏了两天的蛋糕——奶油还好好地挺着,果酱字也没化,团团被李婶拦在门外,连闻都没闻着。
她把蛋糕端进正厅,放在桌子正中央,旁边摆了一束从院子里剪的玉簪花,又跑回房间换了一件淡粉色的旗袍,头发扎成马尾,系了一根新买的淡粉发绳。
一切准备停当,她站在霍染房门口,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霍染刚醒,靠在床头,头发散着,睡眼惺忪。宋嘉鱼扑过去,搂住她的脖子,在她脸颊上响亮地亲了一口。
“姐姐,生日快乐!”
霍染被她亲得往后仰了一下,伸手扶住她的腰,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一大早的,这么高兴?”
“你的生日嘛,当然高兴。快起来快起来,我有礼物给你。”
霍染被她拉着洗漱换衣,推出房门,一路推到正厅。她看见桌上那个奶油蛋糕和旁边那束沾着晨露的玉簪花,脚步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