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早上，江时玥端着一杯热茶站在游廊下，看着院子里的两个人。

霍染坐在藤椅上看医案，宋嘉鱼搬了张小板凳挨在她旁边剥莲子。剥着剥着，宋嘉鱼把一颗莲子递到霍染嘴边，霍染没抬头，张嘴接了。过了一会儿，宋嘉鱼又递了一颗，霍染又接了。再过了一会儿，宋嘉鱼直接把脑袋靠在了霍染肩膀上，霍染依旧没抬头，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把医案往旁边挪了挪，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江时玥端着茶杯，翻了个白眼。

“这俩孩子，太肉麻了。太粘人了。”她转身走回正厅，在太师椅上坐下来，喝了口茶，又往院子里瞥了一眼——宋嘉鱼已经从靠肩膀变成了整个人歪在霍染身上，霍染一只手翻医案，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拨着宋嘉鱼的碎发。江时玥深吸一口气，放下茶杯，朝厨房喊了一声：“李婶，今天多做两个菜。”

“太太，什么日子？”

“没什么日子。”江时玥又往院子里看了一眼，摇了摇头，“就是家里糖放多了，齁得慌。”

李婶从厨房探出头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太太，您就是嘴上嫌弃。哪回不是您让我多做两个菜？上回大小姐出差回来，您让我做了四个菜一个汤，比过年还丰盛。”

江时玥把茶杯往桌上一放：“那是怕她们在外面吃不好。回家当然要补补。”

“是是是，补补。”李婶笑着缩回厨房，菜刀落在砧板上，笃笃笃的，节奏轻快。

院子里，宋嘉鱼听见了正厅里的对话，抬起头来，嘴角翘着：“娘，您又在背后说我们什么了？”

“说你们太吵。”江时玥端起茶杯，头也不回。

“我们在院子里剥莲子，一句话都没说。”

“你们俩在一起，不用说话就吵。”江时玥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光是坐在那儿，就吵得我眼睛疼。”

宋嘉鱼看了看霍染，霍染也看了看她。两个人对视了一瞬，同时笑了出来。宋嘉鱼从板凳上跳起来，跑进正厅，从背后搂住江时玥的脖子，把脸贴在她脸颊上。江时玥手里的茶杯晃了一下，茶水差点洒出来。

“你这孩子——”

“娘，您就是嘴硬。其实您最喜欢看我们在一起了，对不对？”

江时玥没有说话，只是把茶杯放下，轻轻拍了拍宋嘉鱼搂在她脖子上的手。老槐树的叶子在风里沙沙地响，念念在笼子里歪着头啾了一声，团团从窗台上跳下来，蹭了蹭江时玥的脚踝。江时玥低头看了看团团，又侧头看了看趴在自己肩头的宋嘉鱼，嘴角那点压都压不住的笑意，被午后斜斜的阳光照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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