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早饭时,宋嘉鱼伸手去够酱油碟,领口微微敞开,锁骨上方露出一小块浅浅的红印。
江时玥的筷子停了。她看了霍染一眼——霍染正低头剥咸鸭蛋,蛋壳码得整整齐齐,耳朵却是红的。又看宋嘉鱼——宋嘉鱼埋头拨着碗里的粥,拨得很慢。江时玥端起碗喝了一口粥,放下,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天气:“阿染,你又欺负嘉鱼了?”
霍染的手指一抖,蛋壳碎在指尖。“没有啊——”声音比平时高了半个调。
江时玥看着她红透的耳尖,笑了:“是吗?那她脖子上的红印是什么?蚊子咬的?”
霍染的筷子掉了。宋嘉鱼的脸腾地红了,伸手捂住脖子,结结巴巴地说:“就是蚊子咬的。昨天晚上有蚊子。”
“这天气就有蚊子了?”江时玥挑眉。
“随时都有。”宋嘉鱼的声音越来越小。霍染低着头,恨不得把脸埋进粥碗里。江时玥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叹了口气,把剥好的咸鸭蛋放在宋嘉鱼碗里,又剥了一个放在霍染碗里,慢悠悠地说:“天热了,蚊子多。晚上点个蚊香。李婶柜子里有,去年没用完的。”
宋嘉鱼张了张嘴,小声问:“娘,你不生气?”
“生气什么?生气你们被蚊子咬了?”江时玥端起粥碗,嘴角翘着,“吃饭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那天晚上,宋嘉鱼站在霍染房间的镜子前,歪头看自己脖子上的红印。霍染坐在床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半天没翻一页。
“姐姐,你是不是故意的?你知道娘会看见。”
霍染的耳朵红了。“不是故意的。”
“那你为什么亲这里?你以前只亲额头、亲脸颊。”
霍染沉默了一会儿,声音低下去:“因为你昨天穿那件淡蓝色旗袍,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很好看。没忍住。”
宋嘉鱼的脸红了,眼眶也跟着红了。“你以前不说的。你只写信写‘勿念’、写‘好好吃饭’。你不说‘我想你’,不说‘你好看’。”
霍染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伸手擦掉她的眼泪。“以前不说,是怕说了就收不回来。现在——不想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