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喊霍染,你混蛋。”霍染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发音很标准,咬字清晰,掷地有声。隔壁巷子的狗都被你喊醒了。”
宋嘉鱼把脸整个埋进手掌里,耳朵红得能滴血。她试图回忆那个画面,脑子里一片空白,但霍染的语气实在太过笃定,她完全不敢质疑。骂姐姐混蛋,还骂到隔壁巷子的狗都听见了——她这辈子没有这么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过。
“对不起姐姐,我不是故意的——”
“没关系。”霍染打断了她,语气随意得像在说天气,“骂得挺对的。”
宋嘉鱼从指缝里小心翼翼地抬起眼,发现霍染没有在看她,而是靠在藤椅背上,微微仰头看着头顶那棵老槐树。深秋的阳光从稀疏的枝叶间漏下来,在她脸上落了几片细碎的光斑,她的嘴角似乎弯着,弧度很浅,却分明是个笑。
“姐姐,我昨晚还说了什么?”
“没什么了。”
“真的?”
“假的。”霍染站起来,把她喝完的醒酒汤碗收走,转身往厨房走。宋嘉鱼跟着追到廊下,扒着柱子看她,心里那个问题堵在嗓子眼里上不去下不来——那个“喜欢的人”到底是谁?她问不出口。
“厨房的粥有点凉了,自己去热。”霍染把碗放进水槽里,回头看了她一眼,目光里有一层极薄的柔和笑意,“热好了给我也盛一碗。”
宋嘉鱼愣了一下,然后赶紧点头,转身往厨房跑。跑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霍染已经重新坐回藤椅上,翻开医案,晨光从廊檐下斜斜地洒进来,落在她的肩头和书页之间。姐姐什么都没说,但姐姐好像什么都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