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宋嘉鱼醒来的时候,头疼得像被人用锤子敲了一整夜。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呻吟。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扎得她眼睛生疼。她闭着眼伸手去摸床头的水杯,手指碰到的却不是冰凉的玻璃,而是一碗温热的醒酒汤,碗底压着一张字条。
“醒了先把汤喝了。厨房有粥,自己盛。”
是霍染的字迹。清隽端正,一笔不苟,和她这个人一样。宋嘉鱼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然后把字条翻过来看背面——空白的。没有质问,没有责备,没有“昨晚为什么跑去喝酒”的追究,只有一碗温热的汤和一行淡得像白开水的嘱咐。
她端起碗,小口小口地喝着醒酒汤,脑子里断断续续地闪过昨晚的碎片。石桥,月光,酒瓶,靠在娘肩上的温度,还有自己说的那些话——她不确定哪些是真的哪些是梦,但心里隐隐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自己好像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而且说得很大声。
她放下碗,深吸一口气,决定先去面对现实。
推开房门,院子里阳光正好。团团蹲在石桌上晒太阳,尾巴悠闲地垂下来轻轻晃荡。念念在笼子里歪着头看她,啾地叫了一声,像是在说“你醒啦”。霍染坐在廊下的藤椅上,手里拿着一本翻开的医案,听见门响抬起头来,目光从她凌乱的头发扫到她苍白的小脸,最后落在她赤着踩在青砖上的光脚上。
“穿鞋。”
宋嘉鱼乖乖回屋趿了鞋,又走出来,站在廊下,两只手绞在身前,像犯了错等训的小学生。霍染合上医案,拍了拍旁边的藤椅。宋嘉鱼走过去坐下,低着头,盯着自己脚上那双绣花布鞋的鞋尖。
“姐姐,”她的声音哑哑的,“我昨晚是不是很丢人?”
“还好。”霍染的语气一如既往地淡,“喝醉了抱着桥墩不肯松手,嘴里喊着我的名字,确实挺丢人的。”
宋嘉鱼的脸腾地烧起来,双手捂住脸,从指缝里露出两只通红的眼睛:“喊你名字?我喊什么了?我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