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她翻来覆去睡不着。爬起来把霍染的房间又擦了一遍——其实已经一尘不染了，连床底下的砖缝都干净得能照出人影，但她还是拿抹布角角落落地擦了一遍，换了新的床单，把晒了一整天的被子铺好，被套拉得没有一丝褶皱。书桌上加了一盏新台灯，暖黄的光晕拢着摊开的医案，仿佛在等一个随时会坐下来的人。文竹刚刚浇过水，她检查了三遍才放心。末了又从院子里剪了一枝桂花插在窗台的小瓶里，退后两步端详了半天，又加了一枝。

第二天傍晚，她早早地搬了张竹椅坐在大门口，膝盖上趴着团团，肩头站着念念。春日的晚风拂过巷口的槐树，带来一阵阵清甜的香气。她坐得笔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巷口的方向。团团在她膝盖上打盹，念念歪着脑袋时不时啄一下她的耳垂，像是在问“怎么还没到”。

天色擦黑的时候，巷口终于传来了汽车引擎的声音。那辆教会的旧卡车摇摇晃晃地拐进巷子，车灯在暮色中划出两道昏黄的光柱。车子还没停稳，一个熟悉的身影已经从车斗里跳了下来，提着药箱，穿着那件素色的呢大衣，身形比走之前清瘦了几分，但那双眼睛还是一如既往地沉静。

宋嘉鱼从椅子上弹起来，团团从她膝盖上滚下来，不满地“咪”了一声。念念扑扇着翅膀飞起来，在院子里盘旋了半圈，又落回她肩头。她几步跑到门口，站定，看着那个朝思暮想的人一步一步走过来，心里有一万句话堵在嗓子眼里，最后只憋出两个字。

“姐姐。”

霍染停下脚步，看着她，目光从她的脸扫到她肩头的鹦鹉，又扫到她脚边那只雪白的小猫，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