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又逛了一会,然后回疗养院里享用午饭。
饭后江河清被几个老人拉着打了几把牌,等到了老人家们午休的时间,她便乘车踏上了返程。
基本上算是白跑一趟。
关上车门,江河清叹了口气。
她觉得很头疼,不是精神上的那种,而是生理性的头疼。
先是太阳穴一跳一跳的刺痛,接着由此往上蔓延到整个头盖骨,脑袋上像被人勒了金箍一样发紧的疼。
又怎么了,就因为多晒了一会儿太阳?
江河清用拇指揉着太阳穴,并不执着于搞清楚头疼的诱因。她隔三差五就要难受一次,没有那么多为什么。
止痛药……她应该有随身携带吧?江河清打开自己的手提包,闻到了早上放进去却忘记吃的三明治的味道。
冷掉的培根煎蛋三明治散发着一股又香又腻人的味道,它和手提包中其它物品的味道混在一起,有黏性般依附在车厢的每个角落。
她差点从车上吐出来。
憋着气把手伸进包里胡乱摸索,明知道三明治包装严密没有漏油出来,江河清还是觉得包里的东西都变得黏糊糊了。
触感也让人反胃。
她随便翻了两下,没有翻到止痛药,就迫不及待地把包合上,权当自己没有带药。
“小姐,”司机在这时候问她,“直接去学校吗?”
“不。”江河清评估了下自己的状态,“送我回家吧。”
没那么严重,却也很不舒服。
加上从姥姥那得到的不符合预期的回答,江河清突然就不想去学校了。
反正,她也不喜欢自己的专业。
热不热爱都是嘴上说说,实际上江河清从没特别热烈地喜欢过什么东西。
“等下再走。”江河清叫住了司机,“先去帮我拿点止痛药,脑袋疼。”
疗养院里那么多中老年人,不可能缺少常用药。
“还有,别告诉我妈。”她补充道。
“好的,小姐。”
“等下。”
江河清再一次翻了翻手提包,确定里面没装重要的东西,便将它随意地丢向司机。
“帮我扔了它。”
止痛药吃下去也不会立竿见影,江河清靠在座椅里,仍然很不舒服。
她有点后悔今天只开了普通的车出来,后排宽敞却不足以让她躺下。
不知道谢恩泽那女人是不是还在沙发面前坐着呢。
真是气死了,要不是因为她,说不定自己就不会这样难受了。亏得早上还为她担心,自己干嘛要为她着想。
不受控制的,江河清将自己现在的糟糕状态全部迁怒到了谢恩泽身上。
熬了将近两个小时后,江河清终于到了家。她没有去医院,去医院也没有意义。
打开家门,看到的是正要迎上来的谢恩泽。
“你回来了?”她看起来很欣喜。
江河清看了她一眼,抿着嘴唇,什么都没多说。她绕过了谢恩泽,径直回到自己的房间。
“我要休息。”
不够舒适、充分的睡眠只会让情况变得更糟,江河清强撑着没有在车上睡着。等回到家里,她的体力已然有些撑不住,强撑着换了个衣服后便倒进了床铺。
如果醒来后头不疼了,那就是没事了。如果醒来后还很难受,那就糟糕了,她恐怕又得发上几天的烧。
两种情况的概率,依经验来看五五开吧。
都是因为这两天情绪波动得太大。
她迷迷糊糊地抱怨了一句,闭上了眼睛。
江河清做了一个梦。
梦里和现实一样的不舒服。
梦境中她还很小,坐在母亲的怀里。头晕脑胀,恶心想吐,恹恹的提不起一点精神。
鼻间充斥着大巴车的汽油味、廉价的皮革味,还有老式空调的臭味。
颠簸了一路后,终点站的村子前,有个比她大了几岁的女孩等在那里。
江河清一时间有些分不清,是她回忆起了过去,还是她根据谢恩泽的描述,编纂出了这段记忆。
手链上的铜钱和玉石碰撞,发出了不太清脆的响声。
江河清睁开了眼。
嗓子有点干涩,精神还很困倦。不过,头已经不疼了。
她一翻身,顿时睁大了眼。
“你、你怎么在我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