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穿越了还是她穿越了?我们两个人之间必然有一个不是活在二十一世纪的。
她装作没有听到这大段话,默不作声地将车开了出去。
车子开到了马路上。此刻天已经黑透了,江河清赶上了晚高峰的尾巴,路上要堵不堵的,开得人很憋闷。
她本来是开车时会很淡定的类型,此时此刻在各种因素的加持下,几乎要对那个突然加塞差点别住她车的司机骂出口。
冷静一点,江河清。她告诫自己。旁边还有人看着呢,一惊一乍的像什么话。
“小姐是不记得我了吗?”
这时谢恩泽开了口,好听的声音分散了江河清的注意力。
“嗯。”
“这是难免的,毕竟小姐那时候还那么小。但我还记得呢。小姐为了见我,专门坐了那么久的车。路上折腾了那么久,半道就发了烧。”
江河清默默听着,可就算谢恩泽描述得再详细,都没能唤醒她一丝一毫的记忆。
“那都是二十年前的事了吧,当初小姐应该才三岁。那么小,本不该舟车劳顿地到这么远的地方来。可是阿婆说应当小姐上门提亲,不能让别人代替,也不能由我去找小姐你。这是规矩。”
三岁吗?江河清皱起眉头。自己确实很难回忆起那么久远的事了。很多人从三岁才将将开始记事,而江河清由于从小身体不好,小时候的记忆更是浑浑噩噩,参杂在一起理不清楚。
“小姐的手链是由我戴上的,我手上的则是小姐帮我戴上的。”
“你不用一直叫我小姐小姐的。”江河清觉得别扭,忍不住插嘴道:“直接叫我的名字就好。”
一口一个小姐的,好奇怪,只有售楼处的中介才会这么叫她。这年头连家里的家政阿姨都不会一直叫她小姐,都什么年代了啊。
“……那我可以和江阿姨一样,叫你安安吗?”
江河清嘴角一抽。
“也别这么叫我。”
江河清的大名就叫江河清,这个名字写在她的户口本上,写在她的身份证上,写在她的档案里,是具有法律效益的名字。她很喜欢这个名字,起得很大气。“河清”这个名单独摘出来可能很普通,但是带着姓氏一起读便浑然一体,很有感觉。
但是在她的族谱上,江河清还有另外一个名字——江顺安。
她的小名安安,就是根据这个名字来的。
大名是认认真真起的,既要考虑意蕴,也要读起来通顺。不能起太生僻的字,也不能搞出一些不明所以的组合。
族谱上的名字就很简单了,只图一个意寓平安。
或许是因为她小时候身体不好,母亲才为了一个好彩头,在族谱上写下了顺安两个字。
母亲和家里的那堆亲戚,都用“顺安”这个名字叫她。
她本不该对这个名字反感,毕竟这只是个祝福。但以前母亲对她的过保护实在太过窒息,导致江河清对与之有关的东西都产生了PTSD,很容易反应过头。
江河清下意识拒绝后,为自己解释道:“只有长辈才这么叫我。你叫我江河清就好。”
车子很快开到了母亲的住处,刚停稳江河清就从车上跳了下来,直奔母亲的休息室。
“安安?你过来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啊,吃饭了吗?”
江河清不是很想回答这个问题,她刚要开口询问婚约是什么情况。就见母亲的目光从她身上移开,看向了她身后的谢恩泽。
“小谢你也过来啦。”母亲兴致很高地迎了过去。
“江阿姨好。”
“哎呦,也就这几个月还能叫声阿姨了,以后可得改口了。”江河清的母亲,江升月,笑着打趣道。
谢恩泽低下了头,像是因为羞涩。
江母越看越喜欢,顺手就把戴在自己手腕上的玉镯子撸了下来,塞到了谢恩泽手里:“你们来的匆忙,我没准备红包,这个你就拿着吧。”
江河清在一旁看得人都傻了。
这,这也太典型了。
典型的一场婆婆见到媳妇上门的戏剧,故事背景至少要发生在两个世纪前。
“别闹了。”她冲过去把两个人分开,“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什么什么情况?”母亲反问道。
江河清咬着牙,很不情愿地把那个词从嘴里挤了出来:“婚约的事。”
“所谓婚约,就是两个人约定好未来要结婚。这还需要我解释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
“小谢人很好啊,长得漂亮又会体贴人。”
“和这个没关系。”江河清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这感觉很奇怪,一切你认为是常识的东西都被否定了,让人产生一种很不现实的虚浮感。
“总之,我不同意。”她说。
母亲的笑容一点点消失。
最后,她平淡地看着江河清。
“安安,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