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姓谢,名恩泽。
据说她的名字来源于老家的江河,在那个资源贫瘠的地方,人们世代依靠着江水维生。
但是,谢恩泽的介绍江河清一个字也没听下去。
她满脑子都是母亲刚才的重磅发言。
妻子。
妻子。
未过门的妻子。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合理吗,她穿越了吗?先不说这诡异的娃娃亲是怎么回事,老辈子的人有这么开放吗,不应该恐同吗,不应该“不理解,但尊重,别宣传就行”吗。
国内什么时候两个女人能结婚了?
以及这不是重点!
母亲为什么会给她定下这么邪门的婚事?她又没说过自己喜欢女人,而且看样子定下婚事时她还小,那时候连性别观念都没有呢,老辈子的人不该觉得天下大异吗?
江河清咬了下舌头,靠疼痛让自己从胡思乱想中抽离出来。
她看向谢恩泽,对方捧着自己给她倒的那杯水,看起来没喝一口。
“妻子……是吗?”她忍着强烈的羞耻感问道。
“嗯。”谢恩泽更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这绝对很奇怪,很没道理的对吧?”
老妈确实有时候想一出是一出,但同为这场荒唐闹剧的当事人,最能理解自己当下心情的应该是谢恩泽吧。
“嗯,确实不太合规矩。”谢恩泽微微点头,应和道。
果然。
站在谢恩泽的角度讲,仓促地来到陌生人家里表明自己离谱的来意,不可能不尴尬。她一定也很讨厌这个安排。
“按理来说……”谢恩泽的拇指摩挲着杯子的侧壁,“在大婚之前,我们都不应该见面的。”
江河清倒吸一口凉气,努力克制住掐自己人中的冲动。
谁跟你讲是合这个规矩了!
内心翻涌起惊涛骇浪,表面上却只是捏了捏眉头。江河清努力不让自己在别人面前露出不体面的表情,非常无奈地说道:“一定有哪里搞错了。明天,明天我就去找我妈谈谈。这太离谱了。”
她明天本来想销假回学校,这下又要被耽误了。
“不行。”
江河清看了一眼时间,还不算太晚。
“我现在就去找她。”她起身对谢恩泽说,“你要一起去吗?”
“嗯。”谢恩泽连忙放下水杯,“小姐去哪我都跟着。”
别用这种语气讲话,好像我们很熟似的。
江河清在心里呲牙咧嘴地想。
但她没有说。有些话可以想,说出来就太刻薄了。
江河清走得匆忙,换好鞋就要出门。身后的谢恩泽却突然叫住了她:“小姐。”
“怎么?”
“今晚外面有风,你得戴上帽子,免得受凉了头痛。”
江河清脚步一顿,思绪复杂地接过谢恩泽递来的帽子:“谢谢。”
她确实受不得风。没想到谢恩泽连这个都知道。如果这关心来自于朋友或熟人,她会觉得感动。可对方是跟自己有着奇怪婚约的陌生人,江河清就只觉得别扭了。
“这是我应该做的。”谢恩泽跟在她后面,很自然地说:“小姐要去找江阿姨的话,需要我帮忙叫辆车吗?”
“不,不用。”江河清戴上了帽子,“我开自己的车过去。”
她们直接坐电梯下到了车库。
“小姐,需要我来开车吗?”
“不用。”
江河清不喜欢由母亲派来的陌生人插足自己的生活,她有些烦躁。但很快意识到说不定谢恩泽也是受害者,而且对方还什么都没做,自己实在不该把怨念折射到谢恩泽身上。
于是她放缓了语气:“不用麻烦你,我来开就好。”
“好,都听小姐你的。”谢恩泽说着,帮江河清打开了车门。
江河清收回了刚要伸出去的手,有点没招了地说道:“这个也不用帮我,我可以自己开门。”
谢恩泽只是笑笑。
江河清熟练地启动车子,打开导航。虽然她不是不知道这条路该怎么走,但还是觉得开着导航更让人放心。
她注意到谢恩泽古怪的样子,忍不住问了一句:“怎么了,不舒服吗?”
“没有。”谢恩泽又开始整理自己的头发,“没想到小姐是这样好一个人。人人都讲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婚姻大事由长辈安排,违抗不得。但谁不想遇到个体贴人的好夫人。来的路上我还有些忐忑,见到小姐后,这悬着的心可算是放下来了。”
江河清觉得自己的脑袋没有吹风就已经开始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