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观风知道他的性子,能来参加宴席已经是相当给面子了。
程观风点点头:“观颐,你早些休息。”随即看向正与人拼酒拼得高兴的庾月明,“月明,你跟着观颐。”
庾月明应下:“是,大将军!”
庾月明喝得满面红光,但眼神清亮,脚步稳当。论酒量,在这营中他若称第二,确实无人敢称第一。
庾月明扶着程观颐往外走,等到远离灯火通明的营帐,程观颐舒展了一下四肢,打了个哈欠。
程观颐道:“我一个人走走,你先回去吧。”
庾月明迟疑了一下:“小将军?”
程观颐笑道:“放心,清醒得很。”
两人又拌了会嘴,庾月明成功被说服先去解决内急,程观颐还不忘从后面推了他一把。
程观颐这才背着手往远处走,来到一处安静之地。
他抬起头来,只见孤月高悬,万籁俱寂,月光下,有一人孑然而立。
那人身形颀长,一袭黑衣浸染冷冷的月光,低着头,若有所思。
程观颐放轻了脚步,连呼吸都放缓了几分,不忍心打破这恰到好处的氛围。
可惜还是被人察觉了。
桓柏舟转过身来。
四目相对,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桓柏舟唤道:“小将军。”
程观颐有点不知所措,目光转向天上的月亮:“今晚月亮真圆。”
话一出口,他就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桓柏舟眼底的笑意深了些,顺着他的话转过头去:“嗯,很圆。”
程观颐又问:“这样美的月色,柏舟可有放不下的人?”
问完他又后悔了。
不是?怎么喝了几杯,脑子还不好使了?
桓柏舟似乎认真想了想:“我有一位故人,我每时每刻都想见到他,这叫放不下吗?”
程观颐问:“她在哪呢?”
桓柏舟道:“或许远在天边。”
理智告诉程观颐应该结束这个话题,可心底却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毕竟真的有点好奇……
幸好,桓柏舟先岔开了话题:“小将军。”
程观颐道:“嗯?”
桓柏舟道:“你看,月亮的边缘变得模糊了,渗出一圈光雾来。”
程观颐眯起眼,仔细辨认着。
月亮依旧清亮,可如果仔细看,便能发现月轮边缘泛起一圈光晕,那光晕很薄,正在慢慢扩散。
程观颐道:“嗯,不仔细还看不出。”
桓柏舟道:“再过不久这光雾便会形成了一个环,把月亮围起来了。”
程观颐思索片刻:“月晕午时风?”
桓柏舟笑道:“小将军博闻。”
桓柏舟在提醒他。
程观颐后知后觉,耳根和脸颊的红晕也消退了。
西北乃匈奴腹地,纵是征战多年的大瑨精锐,在自然主导的战场上也难占上风。
戈壁上的关城,一旦沙暴来临,黄沙遮天蔽日,能在一日之内填平水井,掩埋粮草。外有沙暴阻隔,援兵难进。内有黄沙围困,求救无门。
程观颐问:“柏舟,军队该如何躲避沙暴呢?”
桓柏舟道:“小将军,这就要找匈奴了。”
“小将军!小将军!”庾月明呼哧跑过来,“咦?桓兄弟也在?”
他看了看桓柏舟,又看了看程观颐,后者正咬着指头,很明显在想些什么。
桓柏舟解释道:“庾队,我出来赏月,恰好遇到小将军聊了两句。”
庾月明笑道:“那桓兄弟请自便,我和小将军就不奉陪了。”
程观颐跟着庾月明往回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转身看向仍立在月光下的桓柏舟。
程观颐唤道:“月明。”
庾月明道:“属下在。”
程观颐道:“让柏舟加入亲卫队。明日一早,你们一起来见我,有要事商量。”
庾月明应下:“是,小将军。”
庾月明想问也没有多问。他知道程观颐这么笃定一定是有他的道理的,或许这程观颐真没有传言的看上了桓柏舟的脸。
一定是桓柏舟有过人之处。嗯,是这个理。
程观颐看向主帐的方向:“你先回去休息,现在我要去找大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