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报声不是响起来的,而是从墙缝里挤出来的。
那种高频的、指甲刮过黑板似的锐响,混着电流的滋啦声,一寸寸锯进人的耳膜。走廊顶端的红灯原本规律地旋转,此刻却像接触不良一样,忽明忽暗,每一次暗下去,都像是把人的心跳也一并掐灭。
谢危楼背靠墙壁,呼吸压得很低。
左掌摊开,一道极细的伤口横贯掌心,是被上一轮数据乱流割开的。血已经凝住了——不是因为伤口愈合,而是这方世界的“规则”不允许他流血过多。那股力量霸道又冰冷,硬生生把血气压回皮肉之下,伤口边缘泛着不正常的青白色。
他盯着那道伤口,忽然低笑了一声。
笑声很短,很冷,带着铁锈味。
“连血都不让我流……”他轻声自语,“也想吞了我?”
话音未落,走廊深处传来窸窣声。
不是脚步声,是纸张摩擦的声音——成千上万张纸在同时翻动。紧接着,几个惨白的身影从阴影里爬出,是这一层最常见的“数据纸人”。它们本该是苍白的、无面的,可此刻,每张纸上都浮现出模糊的五官,嘴角咧到耳根,眼睛部位是两个漆黑的窟窿。
它们扑了上来。
谢危楼没退。
绣春刀仍在鞘中,他单手握住刀鞘,横扫而出。这一下没有任何花哨,纯粹是臂力与腰力的爆发,刀鞘破空,发出沉闷的呼啸。最先扑来的三只纸人应声炸裂,不是碎成纸片,而是直接崩成一团乱码,空气中弥漫开一股烧焦的油墨味。
但更多的纸人填补了空缺。
谢危楼眼神一沉。他忽然换了打法——不再硬碰硬,而是侧身让过一只纸人的扑咬,刀鞘顺势下压,借着对方的冲势,狠狠砸向墙体侧面。
那里,原本贴着墙纸的地方,露出了一截断裂的数据线,外皮破损,里面透出幽蓝的光。
就是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