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车的女孩连忙捏紧车闸下车,快步走到他身边。
慕蓝也看清了来人的模样。
正是跟着徐振做男性妊娠课题的实习医生夏梦书,也算是徐振带的徒弟中比较聪明的一个女生。
慕蓝对这个名字印象很深,当初徐振特意带她来诊室介绍,说她是自己最上心的徒弟,叫夏梦书。
因为这个名字确实很独特,所以慕蓝听一遍就记下了。
夏梦书平日里在医院温和细心,几次产检都负责帮他记录各项数据,此刻也是一眼就认出浑身狼狈的慕蓝。
不过白天刚和徐振碰面,晚上她就出现了,这师徒俩不会联系起来了吧,这要是被查到,直接连累两人。
“你师父,跟你说的?”
夏梦书疑惑:“师父,我师父怎么了?”
慕蓝摇头:“没什么。”
夏梦书半蹲下身,伸手虚扶着他的胳膊,目光落在他发白的脸和护得紧紧的肚子上:“你还好吗?能站起来坐到电动车后座吗?”
慕蓝撑着她的手臂慢慢站直,脚踝钻心地疼,腹中也跟着一阵坠涨,他咬着后槽牙点头:“可以。”
“抓紧时间上车,这里不安全。”
夏梦书伸手扶着慕蓝坐稳。
“谢……谢……”慕蓝刚开口,就发觉自己舌头微微发麻,说话磕磕绊绊,气息不稳,这让他有点奇怪。
怎么摔个跤,把舌头给摔坏了?
夏梦书察觉他状态不对:“慕先生,你怎么了?身体哪里不舒服?”
“……没事。”
慕蓝费力喘了口气,低声反问:“你,你怎么,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偏僻地方?”
现在说话就跟得了大舌头一样,慕蓝都觉得自己是不是触发了小说里作者给人物设定的什么技能,别直接给他写哑巴了哈。
夏梦书跨上电动车握好车把手,拧动电门往更深的乡间小路行驶,道路坑洼不平,车身不停颠簸。
她一边小心控着车速,一边解释:“这一片是我的老家,我休假了两天,特地回来看看。”
慕蓝一只手牢牢攥住电动车后座架子,另一只手捂着腹部。
路面每一次颠簸,腹中都会传来一阵阵牵扯的酸胀。
一路穿行在没有路灯的乡间小道,两旁全是茂密灌木,偶尔远处传来几声犬吠,紧接着便是几声不知名的动物叫声。
夜里穿梭在这种路上,也挺叫人害怕。
看着面前轻车熟路开着车的夏梦书,开口问:“你自己回来不害怕?”
“怕什么,从小到大都在这里,熟得很,”夏梦书突然发现,“慕先生,你现在说话又恢复正常啦?”
慕蓝才发觉刚才那感觉没有了,恢复正常了。
走了约莫十几分钟,电动车停在一栋孤零零的老式平房院前。
夏梦书停稳车子,把慕蓝搀扶下来。
这院子看着常年有人定期打扫,地面没有疯长的杂草,可门窗木架褪色老旧,墙面斑驳,明显长久没人常住。
院门是非常老旧的那种铁艺栅栏,锁头也是老式铁链挂锁,锈迹爬满金属表面。
夏梦书弯腰从院墙角落砖缝里摸出一把生锈的铜钥匙,插进锁孔转了几圈,哗啦一声解开锁链,推开院门。
她扶着慕蓝跨过门槛走进院子里。
慕蓝环顾四周陈旧的院落,低声发问:“这就是你的老家?”
“对。”
夏梦书侧头看他,眼底藏着几分疑惑:“慕先生,刚才看你是从那楼上掉下来的,我还听到有人在上边下来的声音,是跟你一起的吗?那一片很少有人路过,特别偏僻。”
慕蓝语气满是疲惫:“一言难尽,我是被人关在那里,逃出来的时候掉下来的,幸好遇见你了,谢谢你救了我。”
夏梦书安抚道:“没事,这村子小路纵横交错,外来的人很难摸清楚路线,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这里的。”
慕蓝微微颔首,抬脚跟着她走进正屋堂厅。
夏梦书伸手按下墙壁老旧开关,昏黄灯泡缓缓亮起。
慕蓝抬头一望,整个人当场愣在原地,怔怔站在门口挪不开脚步。
堂厅正中央的长案上,整齐摆放着一排排木质灵位,每一块灵位前都立着黑白遗照,照片上全是不同年岁的长辈。
看到这一幕的瞬间外头响起来了几声乌鸦叫声。
慕蓝认得乌鸦的叫声。
察觉到慕蓝骤然僵硬的身形,夏梦书回头解释:“别害怕,这些都是我逝去的家人。”
说完,夏梦书独自走到长案前,拿起案上备好的线香,点燃三支,弯腰对着灵位恭敬拜了三拜,动作虔诚自然。
慕蓝见她祭拜完毕,也想着上前取香行礼,刚往前迈出一步,手腕就被夏梦书轻轻拉住。
“慕先生,你现在身子重,怀有身孕,不用做这些跪拜上香的事,别累着肚子里的孩子。”
慕蓝停下脚步,低声道谢:“又麻烦你了。”
堂厅侧边垂着一块厚重深色布帘,布料常年风吹日晒,暗沉发旧,看得出许久未曾拆洗。
夏梦书掀开布帘,里面有两间独立偏房,她侧身让出道路,引慕蓝进去里边的那间,扶着他先到床上坐着。
“前段时间我抽空花钱请工人过来清理过,除掉院子里疯长的杂草,房间内部也简单打扫了一遍,虽算不上舒适,但今晚暂时落脚完全没问题。等明天天亮,我再想办法安排,送你去安全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