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召空好像说过自己的病似乎有好转。
假的,他的身体真的坏掉了。
枕初流鼻血的次数一天比一天多,丧失意识的时间一天比一天长,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的记忆也开始不清晰。
有个好处,之前那些恶心的事记不得了。
但关于陈识的,有一幕他忘不了,甚至在此刻,枕初望着陈识,脑中渐渐浮现出那天陈识崩溃痛哭的样子。
面前的陈识脸颊凹陷,他原本骨架就小些,现在瘦的似乎连衣服都撑不起来,整个人除了色号不一样,和枕初这个病号别无二致。
枕初不自大,不估量自己在陈识心中的分量。
普通朋友吧,
死了也会心塞,可能掉一两滴眼泪,万一把那把瘦骨头压散了呢,晦气。
枕初眼角眉梢逐渐染上凉薄,他看了眼陈识的手,又看陈识:“没你的事了。”
言下之意让他快点滚。
陈识呆了好久,他不知道一句诉求能惹得枕初这么生气,他握着湿纸巾的手紧了紧,无措的站在那儿,不声不响。
枕初没再理他,很快,门口传来敲门声,枕初去站起来去开门,是康杰。
康杰看了枕初一眼,叹口气,枕初侧身让人进来。
“你明晃晃地维护望阳文馨,这时候他们恐怕已经知道我们的关系了,原来的办法行不通了,咱们得换个办法。”
康杰边说着,边往里边走,看到陈识时疑惑地“嗯?”了一声。
枕初解释了句陈识的身份,再一次让陈识离开。
陈识攥着湿纸巾,沾血的湿纸巾被他攥的发热,惹人生气了应该做点事补救的吧,他得留在这儿。
陈识六神无主,他看向枕初,轻声说:“晚、晚饭还没、没做。”
枕初觉得陈识脸上那点小心翼翼十分刺眼,他越过康杰,拉着陈识往门外走。
“晚饭我自己会弄,”
陈识被拽的踉跄,还要说话:“可、可是……”
两人来到门前,一个在里边,一个在外边,枕初靠在门,脸上的表情是漫不经心,他好似安慰:“放心,不会扣你钱。”
“……啊——”陈识结结实实愣住了,他没想到钱的。
门被关上,里边的人不再理他。
枕初握着门把手,低头重重吐出一口气,他转身,浑不在意地揉了揉发颤的心脏,和康杰继续刚才的话题:“换什么办法?”
康杰没搞懂刚才那一幕,虽然好奇,但还有要事:“听说你身手不错,我要你给我干场大的。”
枕初听见没什么表情,他坐下,靠进沙发,反问:“凭什么?”
康杰没想到枕初会发难,不过他反应迅速,眼珠子一转就知道枕初的意图,立即咧嘴一笑:
“沈老弟有什么事尽管说,在黑街我的面儿还算大。”
枕初手支着头,唇色发白,神色倦乏,他缓缓抬眼,视线望着站在门方向的康杰,又似乎透过了康杰。
几秒后,他慢慢说出自己的要求。
康杰听完诧异:“就这?”
枕初笑了一下,说没错。
“老大?”
文馨擦着手从厨房冒出来,望阳也紧跟着出来,喊了句“老大。”
“吃饱了?”康杰来除了谈事,就是把两个小崽子给接回去,他朝枕初点点头,往门口走:“吃饱了就赶紧跟我回去。”
“好!”
再见康杰,望阳脸上少了些莽撞的愤怒,他笑嘻嘻应下,说着就和文馨一起跟在康杰身后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