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中不止招走普通高考读国内大学的学生，校内还有国际部，国际部的学生不参加高考，毕业直接到国外读书。国际部和普通部各自地理位置一个在学校东，一个在学校西，两地八竿子打不着吧，学生很少混在一块。

平时高三的学生都是往离宿舍近的几个食堂吃饭，很少有人会特地绕路，大老远跑去国际部一趟去吃那边的食堂。起初沈宜青没察觉，多来几次，她有点意识到了近期郑语珊有点古怪。

连着好一段时间，郑语珊都以普通部几个食堂吃腻了为由，拉着沈宜青去国际部那边吃饭。

往常吃完饭连爬个楼梯都哼哼唧唧的人，现在每次吃完饭还要拉着沈宜青再往小操场绕一圈消食。高三组团旁边就有个操场，如果真要消食，往那边走明明更方便些。

国际部这边的小操场和普通部的大操场大差不差，都有田径场和篮球场。大操场如其名，更大些，篮球场场地更宽阔，小操场因为要绕些路，那边球场也没那么大，平日里那边打球的男生就没那么多。

沈宜青发现郑语珊每次都会不经意往小操场那边的篮球场张望一眼，像是在找什么人。

晚休又是照常去国际部吃饭，从小操场往回走的时候，郑语珊突然停在原地，她目光落到篮球场上，看见谁，双眼倏忽一亮。沈宜青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篮球场上有一帮男生在打球，一队穿着白色球服，一队穿着红色。

有一个欣长身影灵活地从几个围堵的男生中运球闪过，动作很快，分秒之间，那道影便行云流水的踮脚起跳，完美扣篮。

少年像是感觉不到冷，两方队伍里就他一个人球服背心和短裤外没穿任何其他衣服，在冷风里大咧咧敞着胳膊和两条长腿。他踩着双白色球鞋往球筐跳，小腿肌肉鼓起，肌腱修长，腿型格外利落好看。

白色球服下他的手臂肌肉线条也过分流畅，并不是贲张健硕的那种，薄肌分明，手臂冷白有力，修长手指紧紧抓握篮筐悬空一瞬，才又动作轻块的落回地上。

篮球入框，一阵欢呼。

少年转身和队友击掌。

目光遥遥一定，沈宜青看见了江晏觉。

而郑语珊低呼一声，猛然想起什么，她胡乱和沈宜青交代几句，随后转身匆匆跑离。

沈宜青没能听清，她的注意力全被少年得分后几分随肆的笑分走，待她反应，慢半晌，愣然去瞧身边人的身影时，郑语珊已经跑到了小操场的西门口。

白队的分数遥遥领先，红队的人有些急躁起来，几个人开始合力给江晏觉使绊子，江晏觉被团团围住，他几番躲闪被堵，索性原地思量起自己离球筐的距离。

随即，猛的跃身，手掌一抛，来了个远距离抛球。

衣摆下少年一截腰腹露在日光里，利落的肌理线条沿着紧实的腹部往上，两条人鱼线没入裤腰，裤带系的随意，在半空晃，轻轻打过那绷紧的腹肌上。

沈宜青视力好，她一下就看见那劲腰靠下面一点，缀着一颗明晃晃的痣。

视线倏顿，沈宜青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盯着别人的腰看了那么久，脸皮腾起一点热，她眼睫敛下又轻掀。

还是想看。

球没能抛进球筐，红队有人趁江晏觉起跳，故意往他腹部猛撞，篮球重重坠地，江晏觉被撞倒，急急退了几步才没摔到地上。

气氛顿时剑拔弩张起来，裁判的学生急吹口哨，罚红队一个球。

少年总是漫不经心的模样，沈宜青很少能看见他淡着一双眉眼冷冷扫向人。撞人的那人身形一僵，有些心虚偏过脑袋，错开视线。

江晏觉捞起地上的篮球随意抛给一个队友，示意队友投篮。

郑语珊在这时急急忙忙赶了回来，她手上拿了瓶新买的矿泉水，看清准备投篮的男生长相后，她显而易见的雀跃。

“宜青宜青我们过去看看，”郑语珊沉浸在自己的心思里，没等沈宜青回她，她已顾自半拉半拽箍过沈宜青的胳膊带人往篮球场走。

沈宜青登然紧张起来，即使球场上无人注意到这边。

篮球场要从小操场一处楼梯下去，地势比田径场低一段，郑语珊拖着沈宜青到田径场边上的栏杆往下瞧那正准备抛球的男生，隔着一段距离，她扬手，毫无顾忌的朝男生大喊了一声。

“陈崛加油！”

瞬间，几道目光投来，江晏觉也抬眼。

像是坐着过山车来到最高点，沈宜青的心一下高悬。

但少年只是随意扫来一眼，他很快移开视线。

沈宜青那提起的一口气又回落，说不清那一秒是什么感觉。

她抿住唇。

白队队员看见郑语珊，有人起哄：“哟陈崛，来看你的。”

叫做陈崛的男生运着球回头看了眼，他朝郑语珊扬了扬下巴算是回应，得到回应的郑语珊邀着沈宜青的胳膊一阵兴奋的踱步。

陈崛球投的稳且快，白队又得一分。

白队几个队员齐声欢呼叫好，哨响，中场休息。

“宜青，你等我一下！”

郑语珊风风火火的从楼梯下到球场去，她羞羞答答小跑到陈崛面前，有几分羞涩，明显胆大又更多，一把把买来的水递给了他。

沈宜青又听见一阵起哄，白队几人站在一块儿，嘻嘻哈哈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有人调侃着佯装要去抢陈崛的水。

队伍里段定升也在，中场休息时他也笑闹着不轻不重握拳锤了下一边江晏觉的肩头，他顺势又不屑的朝少年身后红队里方才撞人那人竖了个倒着的大拇指，少年懒散回头，懒得计较，随便瞥一眼，一声轻嗤，依旧那副惯有的随性模样。

似乎看着是气氛到了，入场口那处有几个观望的女主推搡了一把中间围着的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那个女生朝场内张望一眼，没再犹豫，也小跑着，把手里的水递给了江晏觉。

女生动作丝毫不露怯，她大大方方的递水，还脆生生的喊了声学长。

那点刚落下的起哄声又闹了起来，不过这次换了个对象。

风呼啸而过，寒风从空旷的操场上刮来，风刃似乎能穿胸而过，冷刃猝不及防贯穿胸膛，心脏发麻、钝钝收缩，疼意漫开，呼吸不上。

沈宜青的目光僵硬的落到女生的脸上。

是那个表白的女孩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