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的敲门声已震天响。我把被子蒙住头,试图堵住那个扰人清梦的声音。显然成效不佳,咚咚声的持续,让心脏感觉要爆炸般难受。我一把掀翻被子,再一脚踢了出去。不情不愿的坐了起来,垂头又眯了一会儿,才慢吞吞下了床。那门像是被敲了变了形一样,弹进来再缩回去。
“来了,来了!”我喊的声音挺大,外面敲门声果然停了下来。待我打开门一看,果然是那位勤劳的大姐。我揉着可能带着眼屎的眼睛问:“大姐,什么事?这么早。”
她一把推开挡着她路的我,那手劲儿大的我趔趄了一下。好像有十万火急的事一般,她边火急火燎的往前走,边说:“早饭热了又热,再不能热了,否则无法入嘴。都在饭桌上,请去吃吧。”
我见她欲要掀我的被子,我赶忙跑了过去,一把抢过被子急道:“我来,我来整理。”
还没有展开,又被她一把压了过去,推开我说:“有我在,你们都不用动手。去,去,去吃饭。”
“这个……这个不太好吧。”我嘟囔着,脚也没动。从小到大还没有被人这样伺候过,一时有些难为情。
“林小北,还赖床呐?!羞不羞!”外面传来莫锦棠无聊的嘲讽。我看大姐收拾的相当利索,就走了出去。
果然,莫锦棠正翘着他的二郎腿,喝着一杯深红色的茶水。
“一大早就喝茶?昨昨没睡吗?”我揶揄道。
他一听,握着茶杯的手竟抖了一抖,小拇指摩挲了几下杯壁,又大笑起来:“这叫养生,懂不懂?咱们都一把年纪了,得注意保重身体。”
我冷哼一声:“你才多大年纪,如果我没记错,到今年年底,你也就刚刚四百岁。正值青春年华,你这保养未免来的太早了些。如果说我老了,那倒不是虚言。”
他低头嘿嘿一笑,似乎想要掩饰什么,但很快抬起头眯着亮亮的眼睛说:“林小北,你明知道我们族类与你们不同,没有那么长的寿命。
虽说问灵界每物皆有灵石,皆可修炼。我们族类却没有任何先天优势,即使拥有灵石,也无法自聚气灵,不然,也不会在问灵处处矮人一头,甚至时而被那些妖兽践踏。”
我意识到自己说话有些唐突,赶紧挽救:“只需将我传授给你的聚灵咒好好修炼,你的灵力和寿命定会有所增长。我知道,修炼是一种极其磨炼意志的事情,你们比其他族群付出的更多才能获得同样的收益。这确实是命运使然,我们无法改变。可我知道,你不会认命。”
他双手高举,懒懒的伸个懒腰,打个哈欠,起身走向饭桌喊我:“先吃饭吧。”
这一顿早饭吃得有点沉闷,他一直没再开口说话,想必心里仍有疙瘩没有解开。每天遇到难解之事,他都是如此,一个人沉默不语,完全不理任何人,好像这个世界只有他自己。即使我们相识已久,我也未能成为那个走入他内心的人。他只想和自己和解,不通过任何人。
呦呵!
方介看到我戴的指环,饶有兴趣的凑近看了又看,感叹无数次后才说:“我第一次见这样漂亮的指环,不过,我怎么觉得更适合女孩子戴。小北,你从哪里买的?”
我翘着手掌,发现这颜色的确与我大男子气概不甚匹配。当时忘记问莫锦棠,指环的颜色会不会还有变化,这粉色也不知道能保持多久。
我以指敲了敲桌面,假装严肃道:“上班时间,禁止闲聊,快去工作。”
“得勒!”他像接了圣旨般弓着身子跑了出去。我哑然失笑,这家伙终于又恢复了往日欢快的样子。
我翻开最近落下的工作,看了一会儿,又想起了长风集团的韦杰,最近一直静悄悄,不知道又在酝酿什么事件。以他上次的态度来看,绝不会善罢甘休。
今天加班处理了一些工作上的事情,等下了地铁,天已黑透了。我看着眼前这条不知道走过多少次的黝黑小路,竟觉得格外亲切,摸了摸散发着淡淡粉色光晕的指环,顿觉踏实不少。把背包紧了紧,一步一步跨入小路。
路的一旁只有一盏老旧的路灯,散发着淡黄色微弱的光芒,我的身影在光影里被拉得老长老长。周围静得出奇,平时里偶尔会有一两个卖煎饼的小摊贩,今日却一个未见。走着走着,我慢慢转回头,空无一人的小路显得更加诡秘。也许是心理作用,有双隐秘在黑暗中的眼睛时刻盯着我的一举一动,这种感觉令我渐渐不安。我加快脚步,想要摆脱这种被人控制的束缚感。
喵!一声猫叫吓了我一个激灵。我看向路旁的矮墙,两只像灯泡一样的眼睛一闪而过,迅速跳了过去。原来是只野猫。我拍了拍胸口,安慰自己,没事没事,只是一只猫。幸好小路很短,转个弯便接入了大路。抬眼便能看到我住的小区,灯火还未全熄。我再次加快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