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的眼神暗淡了下来:“那些记忆终会回来,只是需要些时间。怎么?你难道还想师父记起你,记起你的叛逆,记起你头也不回的离开。对她而言,那也不是什么好事。”
“不想起我也挺好,至少,不会因我而悲伤。我的确是个总给别人带去麻烦的人。师父当年收留我,曾说我是他的一个缘,缘起缘灭皆自由,不必强求。我信了,所以我亲自断送了这份缘。想回去已然来不及。”我想哭出来,却发不出声音。
狐狸没有再挖苦我,可能觉得我现在已经够苦了:“好了,一个大男人,不要婆婆妈妈的。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师父也已经重生。你也该忘的就忘了吧。你想想,师父是个什么样的人?她是个只记得你的好,绝不记得你一丁点儿坏的绝世好师父。就是你现在回去说一句软话,她也会立马原谅你。”
内心的自责让我不知如何开口,有时候在想,也许死在这里是个解脱。一想至此,眼前的景色仿佛全部消失了,一片黑暗,我像是一个在黑水中快要溺亡的浮游,任凭身体慢慢变得冰冷。
一只温暖的胳膊搭在了我的脖子上,狐狸歪着那张俊帅无比的脸看着我:“怎么?以前在我们眼中最有生气,最朝气蓬勃的人,因为这个异界这么一点点困难就打退堂鼓了?曾经我们一起在战场杀敌,一起抵御万千妖兽,也没见你有过这样的的表情。你是真想让我看不起你?”
我把他的胳膊从我的脖子上移开,嗔怪道:“小心让别人看见!”
他眼一横,感觉有点要生气:“两个大男人有什么可担心的。”
“你真是当男人当久了,你怎么确定你一直会是男儿身,对吧?”我善意提醒他。
他一听,随即离我远远的,又仔细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确定无误后才又敢靠近我:“差点被你忽悠了,我是什么身体,我能不确定吗?反正我又不会喜欢你,人与人之间但凡缺少那么点儿磁场,就不会产生关联。这就是人们口中所说的‘缘份’。”
“你和那位女警官之间算不算得上产生了点儿磁场?”我打趣道,难得他能一次性和我说这么多话。分别多年,少年时的情感依然那样鲜明。
他一听我提起付文静扭过头不想搭理我:“我跟她只是伙伴,没有什么磁场反应。待这边事了了,我自会离开。她……”他停了一下又说:“就不会记得我了。”
我从他的脸上读出一丝难舍。
我看着他嘴硬的样子,不由得轻笑出声:“你呀,到时候看你怎么下得了手。你又不是问灵师,何必抹除人家记忆。”
看他似在犹豫,想必内心也有自己的煎熬。
“狐狸,如果哪一天我真的死在这里了,我希望你能把我带回问灵,哪怕师父再也记不起我,我也想躺的离她近一点,离你们近一点。那样我会少一些寂寞。”我突然对面前的生活失去了希冀,这种感觉让我全身没有力气,也许是太久太久没有面对过死亡了。
狐狸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是为我而叹,还是为他而叹。
“你这个人呢,就是心思太重。师父不知说过你多少次,凡事量力而行,不要什么事都藏在心里自己一个人消化,万一消化不了,你就撑死了。我可不给你收尸。”
我轻扯嘴角,轻轻晃动了一下受伤的手臂,又转回之前的话题:“狐狸,在这里生活了几十年,其实我遇到过许多来自问灵的人。这话你信也好,不信也好。除了像莫锦棠那样的之外,还有许多通过其他方式过来的人。我不知道是不是仅限于这个空间。毕竟在其他空间我停留的时间太短,也未好好体验生活。”
狐狸美艳的眼睫毛上下翻转:“要不是你执意带着他,以莫锦棠的灵力,连问灵学院都进不去。懒惰、嘴滑之人,我甚不喜欢。这些人能来这里,说明这里和其它空间定有所不同。你可有看出什么?”
经过这么多年的亲自体验,我只找到了一点规律:“有一点心得。我总觉得这个空间中藏有空间?”
“什么意思?”狐狸挑了挑美丽的眉毛。
“平行空间。这里的人时常会遇到一些问题。比如,有人刚刚把一支笔放在身边的桌子上,再转头,却发现笔已经不见了。人们把这种现象归咎于自己记性差,忘记放哪里了。其实不是,我觉得应当是平行空间的另一个自己把这支笔拿走了。只是他们互相之间并不知道而已。”我说出自己总结出来的心得。
狐狸闷闷的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