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情,我还没问过你……为何将阿月带在身边?”
司情沉默了一瞬:“我一开始只是想让阿月做我们的护盾,但她很特别,我虽弄不清她的身份……但我觉得带上她总没错。”
玉郎心下叹息,缓缓道:“阿月是个很好的姑娘,她很善良,她若是恢复了记忆,我们又该如何自处?我知你从来不是那般狠心之人,这一切都是为了我,若不是我,你与阿月该是一对纯粹的姐妹。”
司情紧紧搂住他的腰,闷声道:“没有如果,我既选择了你,便只能是你,阿月……相遇太晚……也只能这般了……”
一夜过去,鸡鸣伴着晨光响起。
一大早,司情又出了门。
司月躺在藤椅上,摇摇晃晃,看着司情离开的方向,心下疑惑,怎么阿姐每次走的方向都不一样?
她抬头看了一下天,喃喃道:“要下雨了,阿姐没带伞。”
她似乎想起身,但只动了一下,又躺了下去:“阿姐又不是小孩子,下雨了能不知道躲?何必操这心呢……”
屋里的玉郎还是像昨日那般,窗户大开,痴痴地望着门外,等待着那个终会归来的人。
大雨说来就来。
司月才在藤椅上躺了一会儿,便见头顶乌云密布。
她懒懒起身,将藤椅拖进了屋子,等她再转身的时刻,那雨已经噼里啪啦地下了起来。
她倚在门上,伸手接着雨水,突然,她冲进了雨里。
玉郎透过窗看见了她,忙道:“阿月,小心生病!”
司月在大雨中张开双手,声音透过雨声传进了玉郎的耳中:“姐夫,我觉得好极了!雨打在脸上、身上,有股清凉感,我虽没了从前的记忆,但我知道我是不会生病的。”
玉郎拿她没法,便是连阿情也一样拿她没法,只好妥协:“那你等会记得一会儿换身衣裳。”
雨势渐小,淅淅沥沥地下着。
司月忽然听到门外有动静,她大步向前推开了门,一个少年靠在门边的墙上,怀里似乎抱着什么东西,用破了一半的袖子遮了起来。
司月愣了一下:“你是哪里来的?”
少年的身子发抖,微微抬头,面色苍白得厉害,似乎太冷了,说话都打颤:“姐姐,我是从南边逃难过来的,实在是饿得不行了,才躺在姐姐门前,还望姐姐莫要生气。”
少年神色凄凉,司月一时竟看愣住了,他虽满脸雨水,但长得实在好看,现下还是少年模样,若长成后还不知什么样……她从前只觉得姐夫最好看,但这少年比姐夫还美上几分。
少年没有说要她收留的话,但司月心里的想法已经蹭蹭往外冒了,不过她还是压住了:“我阿姐不喜外人,所以我也没办法,这样吧,我给你拿件衣裳和伞,再给你拿点吃的,等雨停了,你往别处去吧。”
少年乖乖地点了点头,看着司月离开,然后将怀里的东西露了出来,等司月打着伞抱着东西再次出来时,便看见少年手里抱着两只鸡鸭,她的眼神一下亮了起来,俯身将伞尽数倾斜在少年身上:“它们好可爱呀!”
那两只鸡鸭被少年紧紧抱在怀里,翅膀扑腾了几下,发出急促的叫声,但又被紧紧钳制住了,少年勾了勾嘴唇:“若是姐姐喜欢,我将它们送给姐姐,如何?”
司月愣了片刻,本想去拒绝,但看到那两只鸡鸭又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来,好半天才开口:“那你先在那里等着,我进屋去和我姐夫商量一下,若是姐夫同意,等阿姐回来时,我们再劝劝,你既将这么可爱的鸡鸭给了我,那收留你也不是不可以……”
少年苍白的脸上飘过一抹红:“那便谢谢姐姐。”
司月问:“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答道:“我叫慕臻。”
“哪个慕?哪个真?”
“遥遥倾慕,至秦合为臻。”
司月点头:“真是个好名字。”
她将伞放到慕臻手上,把衣裳和馒头放进他怀里,顺手接过鸡鸭,抱着它们就进了屋,边走还边说:“我给你们取个名字吧,小红、小绿怎么样?好听吗?”
小红、小绿“喔喔嘎嘎”地回了一声,像是告诉她,它们很喜欢。
慕臻捏着那软软的还带有一丝温热的馒头,嘴角上扬,眼里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了:“姐姐,就算你忘了一切,你还是你。”
微风吹过,卷起他已经干了的长发,露出那一双暗沉沉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