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恕装模作样地,再次弯身:“师尊,徒儿真的知错了,请师尊责罚。”
谢明微睨她一眼,道:“回去好好待着,别乱跑,我有点累了。”
“嗯,徒儿谨记师尊的话,一定在房间里待着不跑出去。”
“行了,回去吧。”
容恕从房间里退出,回到自己房间。
倒出药瓶里的一颗药,毫不犹豫地吞下。嘴上说是谨记谢明微的话,实则她早已想好了去处。
她特意换了身黑灰长衫,从狭小的窗户中跳出去。
谁叫谢明微纵容她呢?
她已经跃进一处巷子中,双手掐诀,低语几句,释放出一道光,查探四周。
忽地,她耳边听到一阵冰冷的声音。
“你是说,暗鸦死了?”
单膝跪地的人颤颤巍巍答道:“是,主上,不知是何人动的手。”
坐在主位的正是赤星宫的宫主,宣照玉。她伸手捏住地上人的脖颈,眼神狠厉,“那你就跟她一起去死。”
地上的人顿时咿咿哑哑,发不出一句完整的声音。宣照玉狠狠掐了半晌,把人重重甩到柱子上,拂袖而立。
“暗鸦死了,你说让谁来顶替她的位置?”
摔在地上的人咳出一口血,喘着气道:“属下......属下不知。”
宣照玉冷哼一声,“你不知?本座让你和暗鸦一同去蓬莱拿回琉光杀,你竟然让她死了。”
“属下知错。”
“下去领罚吧。”
“是。”地上的人强撑着爬起身,一步一颤走出了大厅。
冷冽的风肃肃吹过,容恕再也感受不到任何熟悉的气息。呆呆立了半晌,到底是她功力太弱。
她往大街中走去,吆喝声又尖又亮。几道人声夹杂在混乱的声音中,格外清晰。
一个人道:“师妹,你说这琉光杀都已消失了千年,怎么突然出现在东海?”
另一个人回道:“琉光杀也许只是糊弄人,但魔族来犯,我们没有不来的道理。”
“师妹说得是。”这人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你这一来,收徒的事打算怎么办?”
“我本来就不打算收徒,能拖则拖吧,掌门那边我自有对策。”
“要是碰到什么奇才,你也不打算收?”
容恕支着耳朵听,两眼四望,努力分辨这两道声音来自何处。突地,脚下一顿,踩到了旁人脚上!
“抱歉抱歉。”她急忙转身道歉。
面前是一个青衣女子,温柔地笑道:“没事,姑娘没受伤吧?”
“没有。”容恕回以一笑,“对了,你们刚刚说的琉光杀是什么东西?”
青衣女子道:“没什么,不过是瞎扯罢了。”
容恕不肯放弃,又道:“我方才听二位说,是来东海除魔,我与师尊也是来除魔,不如我们一道吧?”
青衣女子旁边的人问:“不知这位小友何门何派?”
“凌虚宗,谢明微座下,薛容。”
“原来是云微仙君的徒儿,失礼了。在下无极宗陆灵杳,这位是我师妹,景羲。”旁边的人拱手道。
容恕心中大惊,眼前一片恍惚,脑中顿时泼出一片哧喇喇的血,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猛一摇头,脚下堪堪站稳。不过一瞬间,她重新看清,两眼瞪在景羲身上,强装镇定,“景羲仙君,久仰大名。”
景羲微微颔首道:“薛姑娘无须多礼,云微仙君也来了,我们是该去拜访一下,还请薛姑娘带路。”
容恕当即走到景羲身侧,目光微微撇过去。此时她思绪冲击,又不得不压下自己的怒意。她忽地有些庆幸,梦中一剑穿心的场景反复出现,是以见到景羲,才没有自乱阵脚。
转念一想,把景羲带到自己眼底下,还能跑了不成?
不多时,几人一起进了客栈。容恕把她们带到二楼外廊坐着,给这二人分别倒了一杯热茶,“两位在此稍等片刻,我这便去叫师尊。”
说完,她几乎飞似地离开。绕了半圈,敲响谢明微房门。
“师尊,你在吗?”她喊。
“进来吧。”
她推门走进去,谢明微已坐在桌边,问道:“小恕有什么事找我?”
“景羲她们来了。”
谢明微瞥了她一眼,冷哼,“我不是让你好好待着?”
她低下头,有些心虚:“那我无聊嘛......”
“回来再罚你。”谢明微一面穿上衣服,一面警告道。
待谢明微踏出了门,容恕才慢吞吞地跟上。
谢明微落到景羲二人的对面,微一颔首,“景羲仙君,多年不见,一切可好?”